江西
1645年，湖北通城县九宫山一带，李自成率残部转战途中遇袭身亡。尸首究竟由谁所杀，至今仍有不同记载；但可以确定的是，闯王时代至此走到了尽头。真正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妻子高桂英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接过了残部和旗帜，继续在乱局中周旋。
“高皇后”这个称呼，常见于后世叙述。李自成建立大顺政权后，高桂英被尊为皇后，但她并不是只坐在宫中的后妃。关于她早年的婚姻、受封时间，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可以确认的是，她出身于陕西米脂一带，与高立功、高一功等人关系密切，具备骑射和操练兵马的经历。
明末的陕西，灾荒、赋役和兵乱交织在一起。普通人想活下去，往往要在军队、流民和地方势力之间不断选择。高桂英没有被困在传统女性的生活范围内，她能骑马，也能使用兵器，后来还参与组织女兵。这样的经历，使她与李自成的关系，不只是夫妻，更带有共同闯荡的意味。
有一种说法认为，高桂英早年曾有婚姻，丈夫去世后才与李自成结合；也有材料对细节另有说法。无论哪一种记载更接近事实，她后来长期跟随李自成南征北战，却是许多史料都承认的。她熟悉军营，也懂得安抚部众，绝非“闯王身边的普通家眷”。
李自成在陕西起兵后，部众不断扩大。高桂英的作用，未必总能在战报中找到，却体现在军队整顿、家属安置和后勤维系等方面。她带领的女兵并非传说中的花架子，而是承担护卫、传令、押运等任务，必要时也直接作战。乱军之中，能把一支队伍维持住，本身就是本事。
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在煤山自尽，大顺政权一度声势极盛。可局面变化得太快。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后，山海关大战使李自成被迫撤离北京。李自成曾试图招抚吴三桂，双方谈判破裂，又因吴家受到牵连，仇怨彻底结下。清军借此联合吴三桂，大顺军很快失去主动。
从北京撤退到陕西，再到湖北，李自成接连作战，部队损失严重。1645年，他退入九宫山附近时，身边兵力已经大不如前。关于他的死因，民间流传颇多，有“被乡民误杀”的说法，也有其他推测。清廷和南明方面的记载各有立场，后世难以凭一条材料定论。
李自成死后，军心自然动荡。按照常理，高桂英完全可以隐姓埋名，带着亲属逃走。然而她没有这么做。她与李过、高一功等人收拢旧部，组成后来所称的忠贞营，转而与南明政权合作抗清。南明永历政权曾对这些部将加以封授，高桂英也获得了相应的诰封和尊号。
“闯王已经没了，队伍还要不要继续？”部众曾有过这样的疑问。高桂英的回答被后人概括为：“人可以散，旗不能倒。”这几句话未必是原话，却准确反映了她当时的处境。她不再只是李自成的妻子，而成为一支残余力量的象征人物。
忠贞营并非一支可以独立抗衡清军的大军。它既要作战，又要寻找粮饷，还要处理与南明官员之间的矛盾。南明内部派系纷争不断，军令难以统一，高桂英等人经常处在进退两难的位置。清军兵力、装备和组织能力占据优势，忠贞营的抵抗因而格外艰苦。
关于高桂英最后的结局，史料同样存在出入。较为流行的说法是，1647年前后，她在抗清作战中阵亡；具体地点和经过，不同记载并不一致。可以肯定的是，她没有接受清廷招抚，也没有像许多败军将领那样转身改旗。她的结局不是安享晚年，而是随着忠贞营的覆败，消失在南明末年的战火中。
高桂英的特殊之处，正在于她没有被丈夫的结局完全定义。李自成活着时，她是闯王的妻子；李自成死后，她仍然拥有自己的选择，带兵、作战、谈判，也承担失败的代价。那些关于她的称谓不断变化，从高皇后到女将军，背后其实是身份被战乱一次次重新塑造。
她留下的史料不算丰富，许多细节还夹杂着地方传说，不能把每个故事都当成确凿事实。不过，九宫山之后高桂英继续率部抗清，并最终战死这一主线，已经足以说明，她并未成为大顺覆亡后的无名遗孀。她的名字，留在了明清鼎革那段最剧烈的动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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