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催生了第一个肿瘤疫苗，但她的影响还不止是肿瘤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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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年10月1日，一位刚开始独立执业的纽约外科医生遇到了一位改变他一生的病人：一位家在新泽西17岁的富家小姐Bessie Dashiel。

Bessie在过去几个月一直被右手的疼痛困扰。那年夏天，外表沉稳但内心充满冒险精神的Bessie开启了一次在如今看来都很刺激的旅行——先是坐火车横穿美国，再去阿拉斯加。

只是在豪华卧铺车上，她的手在座椅上夹了一下。本来她并不在意，可是几个月下来手上的疼痛一直没有缓解，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新泽西看了一圈，医生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家人开始在纽约找医生，最终转诊到了这位刚开业的年轻医生William Coley。

别看Coley那时才28岁，只比Bessie大了十岁，刚在纽约医院结束实习，可在那个很多医生都没有本科文凭的时代——哈佛医学院到1901年才要求申请人必须读过大学，Coley耶鲁本科，哈佛医学院毕业，妥妥的名门。

在纽约医院，Coley又师从外科权威William Bull与Robert Weir，是两位大佬的得意门生。

让Bessie与Bessie家人更满意的或许是Coley的态度，他性格温和，对病人极有同情心。

可是几周的反复检查，Coley也被Bessie的病情搞迷茫了，他认为Bessie应该只是受伤时发生了感染，可几次抽取积液检查都没发现感染迹象。Bessie的病却越来越重，已经到了要用吗啡止痛的地步了。

11月初，Coley孤注一掷，在Bessie的手上切了一个很深的口子，在接近骨骼的地方刮取一些组织，送去做病理检查。他依然相信找到的会是感染，但病理结果显示Bessie得了极为恶性的肉瘤。

当时肉瘤只能做手术切除。和自己的导师Bull商议后，在Bessie 18岁生日前不久的11月8日，Coley亲自主刀，小心翼翼地将Bessie右手肘关节以下全部截肢。

Coley告诉Bessie一家，这是最有希望的治疗手段，但他没有说的是，最有希望也未必有十分之一的胜算。

手术后，Coley仔细跟踪Bessie的康复过程，每一天都让他感到失望，Bessie的胃口一直没有恢复，身体也没有改善。一个月后，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Bessie身上很多部位陆续出现转移的肿瘤。

1891年1月23日，Bessie经历了痛苦的两个月后在家中去世，Coley当时陪在病床边，也是他签署的死亡证明。

Bessie的去世彻底改变了Coley的职业生涯，他开始将探寻癌症的非手术治疗视为毕生使命，最著名的尝试是用链球菌感染来治疗晚期癌症，这种疗法被称为Coley毒素，是最早的肿瘤疫苗和肿瘤免疫治疗。

1892年，看到爱徒热心于肿瘤治疗，导师Bull安排Coley也到成立不久的纽约肿瘤医院——全美第一家肿瘤专科医院任职。后来，Coley成了这家医院骨肿瘤部门的主任，也成了全美治疗肉瘤最权威的外科医生。

1902年，通过Coley牵线搭桥，铁路大王Collis Huntington的遗孀向已更名为纪念医院的肿瘤医院捐助10万美元（约等于如今的380万美元），建立专门的肿瘤研究基金，这是全美第一个专注于癌症研究的基金。1909年起，Coley一直担任该基金的主席。

但在Coley有生之年，医学界主流并不相信Coley毒素有用，在他去世后的几十年里，肿瘤免疫治疗也被认为毫无希望。可是在PD-1抗体药等肿瘤免疫治疗彻底改变癌症治疗格局后，Coley的贡献被再度发掘。

Bessie不仅影响了Coley，催生了第一个肿瘤疫苗，她的去世也深刻影响了另一个人，她生前最好的朋友，当时美国首富，石油大亨洛克菲勒的独子，小洛克菲勒。

Bessie的哥哥Lefferts和小洛克菲勒是纽约上东区私立学校的同学，患病的两年前经哥哥介绍和小洛克菲勒相识。小洛克菲勒是出名的内向，不喜社交，却和Bessie一见如故，很快两人就成了一起骑马，互通长信的挚友。

小洛克菲勒的三个姐姐里有一个刚好也叫Bessie，于是他说Bessie是自己又多了一个姐姐。

Bessie手受伤时小洛克菲勒比Bessie还担忧，十月曾给Bessie写了一封整整9页的长信，询问她的情况，祝她早日康复。只是当时Bessie已经很难再提笔回信了。

后来小洛克菲勒听说Bessie病重后大为震惊，立刻从克利夫兰的洛克菲勒家族庄园赶到新泽西，在Bessie去世前短暂相见。Bessie葬礼时，他又再度赶到新泽西参加。

在这一过程里，洛克菲勒父子也和Coley相识，小洛克菲勒和Coley成了毕生好友，Coley后来也算是洛克菲勒家族的医学顾问、私人医生。

本来这一年小洛克菲勒应该去耶鲁读大学，可是伤心过度无法成行，后来改成去布朗大学读书。布朗也因此获得洛克菲勒家族很多捐款，校园里如今的图书馆也以小洛克菲勒命名。

Bessie的去世更深远的影响是让小洛克菲勒一生都高度关注慈善，尤其是支持癌症研究的慈善。

19世纪末，癌症等于死刑，人们谈癌色变，1887年成立的纽约肿瘤医院在很多人眼里是类似坟场的存在，这也促使这家医院于1898年更名为纪念医院。即便如此，医院的财政状况依然很紧张。在小洛克菲勒的游说下，老洛克菲勒成了纪念医院的早期支持者。

1901年建立的洛克菲勒医学研究中心，即现在的洛克菲勒大学，也是小洛克菲勒积极推动。

1934年，小洛克菲勒又将曼哈顿上东区一大片土地赠送给纪念医院，并捐助300万美元（约为当下的7000万美元），帮助纪念医院于1939年搬迁至新址。

1945年，通用汽车汽车当时的总裁Sloan与副总裁Kettering分别出资400万与200万美元，在纪念医院边上建立了一个癌症研究中心：斯隆凯特琳癌症研究中心。

1980年，纪念医院与斯隆凯特琳正式合并，成为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即如今全球数一数二的癌症专科医院MSK。

小洛克菲勒曾在多年后被问起为什么捐助癌症研究，他回答说，我想应该可以追溯到Bessie吧，她的离世对我来说是很大的震动。

小洛克菲勒的三儿子Laurance，去世前写了一本描述家族对医学研究投入的书，书名是建立两个著名机构，Bessie Dashiel的遗产。

Bessie去世后，她的母亲将女儿生前珍爱的一个赛璐珞盒子寄给小洛克菲勒作为留念。小洛克菲勒收到后感动不已，回信称“这件信物将时刻唤起我对她那美好生平与离世的回忆；每当我凝视它，心中便会涌起深深的感佩——感佩她面对长久病痛时那份坚忍的毅力，以及对身边人的体贴关怀，生怕自己的痛苦会令他们感到难过或忧伤。”

就这样，Bessie结束短暂的18年生命后，通过对两个人的影响，深刻改变了癌症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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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www.cancerresearch.org/blog/the-legacy-of-bessie-dashi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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