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减值超百亿后，雀巢68亿甩卖自然之宝、普丽普莱，中国跨境保健品变天

本文为食品内参原创

作者丨佑木 编审丨橘子‍‍‍‍‍‍‍‍‍‍‍‍‍‍‍‍‍‍‍‍‍‍‍‍‍‍‍‍‍‍‍‍‍‍

瑞士时间9月1日，雀巢宣布将旗下大众维生素、矿物质及膳食补充剂业务（公司内部称"Holistic Health"资产包）打包出售给美国私募股权基金Yellow Wood Partners，作价10亿美元。七个品牌里，有两个是中国消费者熟悉的：自然之宝（Nature's Bounty）和普丽普莱（Puritan's Pride）。

据了解，前者是最早进入中国的一批进口膳食补充剂品牌，后者在跨境电商的辅酶Q10赛道上曾对头部品牌形成夹击。

值得一提的是，在正式敲定这项出售前，雀巢在2026年上半年财报中已将大众维生素业务连同冰淇淋业务一并划为"待售资产"，并就这批待售资产计提约13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110亿元）的非现金减值。这笔减值加上重组费用，把雀巢上半年净利润拉低31.4%至35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298亿元）。

对雀巢总部来说，这是费耐睿（Philipp Navratil）上任一年里剥离清单上的第四项。对雀巢中国来说，这笔交易砸下来的节点很不巧：大中华区刚从一季度有机增长-10.6%的坑里爬出来，本地管理层在过去十四个月内几乎全部换人，而消费保健品这条线在出售完成后，手里只会剩下高端品牌。

被卖掉的生意

据了解，该笔交易在瑞士韦威宣布，对价10亿美元，按1美元约合6.8元人民币折算，约合人民币68亿元；雀巢自身口径为8亿瑞士法郎，即1美元约合0.8瑞士法郎、1瑞士法郎约合8.5元人民币。本文涉及瑞郎的折算均按此比例。

出售清单包括七个品牌：Nature's Bounty、Osteo Bi-Flex、Ester-C、Gard、Nuun、Puritan's Pride和Sisu。其中Gard是一个独立的专业细分品牌，Yellow Wood在公告中把它与Nuun、Osteo Bi-Flex并列，与雀巢保留的生命花园（Garden of Life）拼写相近但并非同一品牌。此外，雀巢在美国的自有品牌膳食补充剂业务，以及相关的生产、包装、仓储与配送资产一并转让。交易尚待监管批准，预计2027年上半年完成交割。

这批资产2025年的销售额是12亿美元（雀巢口径为10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82亿元。卖价低于年销售额。

公开信息显示，2021年8月，雀巢健康科学完成对Bountiful公司核心品牌的收购，交易对价57.5亿美元，按当时汇率约合人民币372.5亿元。当年入袋的品牌里，自然之宝、Osteo Bi-Flex、普丽普莱、Ester-C这次被卖掉，Solgar和另一个高端品牌倍宜（Pure Encapsulations）留下。雀巢从未披露这57.5亿美元在各品牌之间如何分配，因此买入价与卖出价无法逐一对应。能确定的是，同一个资产包在五年后被拆成了两半，其中大众品牌那一半的账面价值，已经在今年上半年被减记了110亿元人民币。

这笔钱是在前任CEO马克·施耐德（Mark Schneider）任内花出去的，被视为雀巢进军营养补充剂市场最大的一步。

对于本次出售，费耐睿给出的理由是，公司要把资源集中在竞争优势最强的领域；同时他表示，这个品类已经发生变化，大众维生素业务需要在专属所有权下采取不同的经营策略。费耐睿于2025年9月1日出任雀巢CEO，本次交易公告发出时，履新恰满一年。这一年里雀巢的剥离动作还包括：7月与Platinum Equity组建水及高端饮料50:50合资公司Peranel，雀巢预计在2027年上半年获得约28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238亿元）净现金；将蓝瓶咖啡出售给春华资本；把冰淇淋业务剩余部分交给Froneri。

剥离维生素的决定其实早于费耐睿。雀巢近三年换了三任CEO：施耐德之后是洛朗·弗赖克斯（Laurent Freixe），2024年9月1日上任；2025年9月1日弗赖克斯因未披露的办公室恋情被解雇，由费耐睿接任。启动VMS战略评估的正是弗赖克斯——2025年7月，他公开表示可能出售Nature's Bounty、Osteo Bi-Flex、普丽普莱及美国自有品牌等表现不佳的资产，把这块业务转向高端。一年多以后，继任者把这件事办完了。在本次公告中，雀巢点名的留守品牌是Solgar和倍宜。

对照组来自大洋彼岸。上个月，宝洁同意以38亿美元收购补充剂厂商Thorne，约合人民币258亿元。同一个赛道，高端标的溢价成交，大众品牌折价出手。

买家的身份也很能说明问题。这是Yellow Wood自2019年以来第六次从大型消费品公司手中接盘，此前的战利品包括从Haleon买下的护唇膏品牌ChapStick，以及联合利华的非核心美妆资产Elida Beauty。Yellow Wood合伙人Dana Schmaltz表示，把这些品牌作为独立实体运营，会带来更快的增长和更强的创新。该基金在公告中称，自然之宝是美国排名第二的VMS品牌，产品进入超过20%的美国家庭。

自然之宝的二十年

雀巢在公告中说明，被剥离的品牌以美国为主要市场，在加拿大和中国也有布局。

2006年，NBTY投资630万美元设立中国全资子公司，负责自然之宝与美瑞克斯（Met-RX）在华销售。品牌于2008年正式进入中国，先后请汤唯、金俊贤代言。2014年11月，自然之宝与天猫国际合作转战跨境电商，成为该渠道最抢手的产品之一，当年NBTY中国的市场零售总额已超过10亿元。

2016年3月是第一次易主。汤臣倍健以60%持股与NBTY成立合资公司健之宝，注资0.8亿元至1.2亿元，NBTY将自然之宝、美瑞克斯在华业务及跨境电商业务注入，合资公司获得两大品牌在中国市场的永久经营权和商标使用权。磨合的第一个完整年尚能盈利，第二年就走向清算，汤臣倍健2020年年报显示，健之宝营养生物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已处于注销状态。

2021年是第二次易主。雀巢接手后，时任雀巢健康科学大中华区总裁顾欣鑫表示，与汤臣倍健的合作在收购前已经结束，全部品牌及产品线正在重新整理，中国市场主要上市的是自然之宝和普丽普莱两个子品牌，未来要给中国市场足够的创新空间，量身定做适合中国消费者的产品。

五年过去，公开可查的战果是：在跨境电商渠道，自然之宝在主打头发、皮肤和指甲健康概念的软糖品类排名第一。

2027年交割后是第三次易主，接盘方是一家私募基金。从2006年NBTY中国算起，这个品牌在中国先后归属NBTY、健之宝合资公司、雀巢，Yellow Wood将是它二十年里的第四个东家，而它始终没能长成一个能自己走路的生意。

雀巢中国的恢复期

2019年至2024年，雀巢大中华区销售额从69.13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588亿元）一路走低，口径调整后2024年为49.73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423亿元），同比下滑1.3%，期间仅2022年实现过正增长。2025年前三季度有机增长率为-6.1%，第三季度为-10.4%。

2026年一季度，受婴幼儿配方奶粉召回冲击，大中华区有机增长率跌至-10.6%，实际内部增长率-10.4%，是集团唯一负增长的主要区域。二季度反弹至有机增长2.0%，单季反弹12.6个百分点。但2026年上半年大中华区销售额22.49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191亿元），仍低于上年同期的24.7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210亿元）。

首席财务官Anna Manz在业绩会上说，大中华区各项业务所涉行业品类整体仍处于负增长状态。

组织上的动荡贯穿了同一段时间。2025年初，雀巢将2022年才单独设立的大中华区重新并入亚洲、大洋洲和非洲（AOA）大区，部分战略决策和产品审批权限上收至大区及总部。2025年7月1日，马凯思（Kais Marzouki）接替张西强出任大中华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2026年1月1日，惠氏营养品与雀巢婴儿营养品业务合并，谢国耀（Joel Seah）出任负责人。2026年4月1日起，雀巢健康科学大中华区业务负责人顾欣鑫改为直接向马凯思汇报，中国的NHS工厂归属雀巢技术部管理。同月，带领太太乐跨过百亿门槛的曹辉离职，徐福记的刘兴罡卸任。

全球层面，雀巢健康科学的全球直管业务已并入三大区的营养品板块，由Serena Aboutboul掌舵，2025年财务数据据此在2026年1月1日重述。

马凯思上任后多次说，过去靠铺渠道、压库存的模式走不通了，雀巢中国要从渠道驱动转向需求驱动。

回到本次交易。出售完成后，雀巢在中国的膳食补充剂只剩高端一条腿：官方点名保留的是Solgar和倍宜，此外生命花园（Garden of Life）、Vital Proteins也不在七个出售品牌之列，仍留在雀巢体系内，加上泰州的一座工厂。生命花园在跨境电商渠道益生菌品类排名第三。医学营养板块相对稳固，雀巢健康科学在儿科特医领域已取得领先地位，成人医学营养品在院外渠道的市场份额达到两位数。2025年，雀巢健康科学全年销售额66亿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561亿元），有机增长3.2%。

而中国的消费保健品战场已经换了打法。线上销售占比从2015年的不足20%升至2025年的接近60%，市场高度分散，前十名品牌合计份额不足30%，至今没有一个超过百亿的品牌。2025年，行业龙头汤臣倍健营收62.65亿元，同比下滑8.38%；同期健合旗下Swisse在中国内地跨境电商渠道增长18.9%，抖音渠道增长71.4%。

高端科学背书要在这个市场兑现，靠的是内容运营、达人分发和长期的用户教育，这些能力需要一个稳定的本地团队年复一年地攒。雀巢中国过去三年做的事情，是架构调整、人事更迭和去库存。

接下来一年半是交割空窗期。真正需要盯的是三件事：自然之宝与普丽普莱的中国跨境业务由谁运营，原有团队怎么安置，价格体系在交易悬而未决的这段时间里守不守得住。110亿元的减值已经计提完毕，雀巢在这门生意上学到的是，货架买得来，心智却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