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议会最近冒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国家杜马经济政策委员会副主席基里亚诺夫公开建议,要在莫斯科建一个金砖国家的统一黄金储备中心,让中国、印度这些成员国把自家的黄金运到俄罗斯境内保管。
自己手里三千亿美元资产刚被西方冻结没几年,转头就让别人把最核心的黄金送进莫斯科,这个动议到底想干什么,其他国家又为什么根本不可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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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明确一点,这个建议只是俄罗斯个别议员提出来的立法倡议,不是俄罗斯官方正式签署生效的国家政策,更不是金砖国家开会定下来的合作协议。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金砖成员国公开表示赞同或者支持这个想法。
不过,俄罗斯官方想在黄金领域推动新动作,倒是一直有迹可循。在2024年的喀山金砖峰会上,俄罗斯财政部长西卢阿诺夫就正式提出来过要建立一个金砖国家贵金属交易所。
而俄罗斯之所以这么积极地推黄金合作,核心原因其实很直接,那就是它自己在国际黄金市场上遇到了实际困难。
2022年之后,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了极其严厉的制裁,伦敦金银市场协会直接取消了俄罗斯所有黄金冶炼厂的交割资格。
要知道,俄罗斯每年生产超过300吨黄金,年产量排在全球第二位。以前这些黄金可以直接运到伦敦或者纽约去交易变现,现在这种渠道完全中断了,俄罗斯的黄金在国际市场上就很难按照标准价格顺畅卖出去。
在这样的困境下,俄罗斯自然想打破目前的被动局面。如果真的能在莫斯科建起一个统一的黄金储备中心,甚至把金砖国家的黄金都集中存过去,情况立刻就完全不同了。
一方面,莫斯科可以直接变成金砖内部的贵金属交易和清算中心,黄金可以用卢布或者俄罗斯参与制定的规则来结算。
另一方面,手里聚集了大量实物黄金,莫斯科就能直接参与争夺国际黄金的定价权,削弱伦敦和纽约的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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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套设想完全是站在俄罗斯单方面的利益角度去设计的,对于其他国家来说,黄金是一个国家在面临极端风险时最后的支付保证,也是主权信用最核心的实物支撑,自然不可能轻易的拱手相让。
俄罗斯自己遭遇的那场资产冻结,其实向全世界所有央行直接展示了海外资产面临的真实风险。
2022年危机爆发之后,美国和欧洲迅速联手,直接冻结了俄罗斯央行存放在海外的大约3000亿美元资产。这里面有将近2100亿欧元被直接扣在比利时的欧洲清算银行里,根本动弹不得。
到了2024年,西方七国集团更是直接达成协议,要拿这批被冻结资产产生的利息收益,设立一笔500亿美元的贷款给乌克兰使用。
这件事情彻底证明了一点:主权资产只要存放在别人掌控的司法管辖区里,一旦发生严重的外部冲突,对方随时可以通过国内法律或者行政命令取消你的处置权。
这件事情给全球央行带来的实际反应根本不是去找另一个外国来替自己管钱,而是加速把黄金运回自己的国土。
早在2013年,德国就启动了大规模的黄金运回计划,花了四年时间从纽约联储运回了300吨黄金,又从法兰西银行运回了374吨黄金。
法国做得更加彻底,早在几年前就完成了黄金的清算和搬运,目前法国央行百分之百的官方黄金储备全部存放在巴黎本土的地下金库里。
东欧的波兰在2019年直接动用多架飞机,把存放在英格兰银行的100吨实物黄金全部空运回了华沙。
到了2024年,印度储备银行也采取了相同的大动作,一次性从英国运回了超过100吨实物黄金,这是印度从1991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黄金回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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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多国都在加快速度把存放在外面的黄金往自己国内运,这就是过去十几年全球央行最真实的避险动作。
那么,面对这么多国家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经验,本身就拥有庞大储备和完备体系的中国和印度,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黄金直接交给别人保管?
中国和印度在黄金问题上的底气和策略,从来都不需要依赖外部的托管机构。
中国目前的官方黄金储备已经超过2260吨,折合7280万盎司。这批庞大的国家资产,全部妥善存放在中国本土的高标准地下金库当中,享有完全的主权安全保障。
不仅如此,中国早就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完整黄金市场体系。上海黄金交易所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实物黄金现货交易市场,中国早就推出了以人民币计价和结算的“上海金”基准价格。
从实物生产、精炼加工,到仓储交割、现货交易,中国国内已经形成了一条完全自主可控的完整链条,根本不需要借用任何外部平台来证明自己的流动性。
印度同样拥有超过820吨的官方黄金储备,而且印度民间还分散着数量极为庞大的实物黄金。印度不仅在2024年加速把海外的黄金运回孟买和国内其他城市,还在古吉拉特邦设立了国际金银交易所,目的就是要全力扶持本土市场,争取黄金的区域定价权。
不管是中国还是印度,双方都在倾全力做强本土的基础设施,谁也不会把自己长期积累的核心储备资产,送进别国的司法管辖范围之内。
更重要的是,必须看清楚金砖国家机制的真实属性。金砖国家是一个各方平等参与的多边经济合作与贸易协商平台,既不是单一的主权国家,更不是共同防御军事同盟。各个成员国都有自己独立的外交政策、不同的经济诉求以及各自的法律制度。
开展多边贸易、推进本币结算、降低对美元的依赖,这些都是大家乐于推进的务实合作;但是把核心实物资产的控制权交出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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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任何国家把黄金运到莫斯科,这些黄金立刻就会处于俄罗斯本国法律的管辖之下,同时还会直接面对西方对俄罗斯实施的各类制裁。一旦外部局势产生剧烈变动,或者各方在经贸问题上出现意见分歧,这批资产的调拨、提取和结算都会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没有任何一个理性的主权大国,会为了一个未经验证的提议,让自己陷入这种被动状态。
去美元化的真正含义是在国际贸易中增加本币结算的比例,打破单一货币的结算垄断,把国家资产配置到真正自主可控的领域。把黄金从西方国家的金库里取出来,转手又放进另一个国家的金库,这种做法没有任何避险效果,反而制造了新的风险。
对于任何一个大国来说,黄金作为最终清偿手段,最安全、最可靠的存放地点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牢牢锁在自己国家的主权金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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