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没有解释。
车子继续往前开。
雪越下越大，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左右摆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宋子青靠在副驾驶上刷了会儿手机，忽然坐直了身子。
“前方塌方，封路了。”
“新闻说，至少会封两天。”
我心头猛地一沉：“有没有别的路？”
程文雯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滑动导航地图查看路线。
“有一条山路可以走。”
她说着，直接打转方向盘，换了路线。
宋子青有些错愕：“可是那条路要多走五个小时，并且雪天走绕山路很危险……”
他转过头看向我：“洛野，我们还是等通车吧。”
我攥紧了手指，指节用力到发白。
“要不……你们在这里等通车，我一个人……”
我话没说完，程文雯却猛地加快了车速。
“你既然等不了，我也该帮人帮到底。”
宋子青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绕山路的确不太好走，路面坑洼不平，积雪底下藏着冰，车轮也跟着打滑。
程文雯开得很慢，两只手握紧了方向盘。
宋子青靠在副驾驶上闭了眼，睡了过去。
车厢里只剩下暖风机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雪面的细碎声响。
“你刚才想说什么？”
程文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怕吵醒宋子青，又像只是随口一问。
“什么？”我怔了怔。
“你刚才说你一个人要干什么？”她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很快移回路面。
“三年前你说走就走，现在又想一个人走——你到底要一个人走到什么时候？”
我没想到她还在耿耿于怀这些过往，嗓音有些沙哑。
“程文雯，你现在有男朋友，我也有我要去的地方。”
她扯嘴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冷意。
“是，你有你要去的地方，你从来都有你要去的地方。”
她攥紧了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也对，你不是一个人——回桐城是要去见新女朋友，她比你的命还重要。”
我抿紧了苍白的唇，没有接话。
挺可笑的。
她以为我在奔赴另一个人。
实际上，我是在奔赴一场死亡。
程文雯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你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你有人等，我有人陪，大家彼此。”
车厢里很安静，她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传入我耳中。
我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子青在一起的？”
程文雯握着方向盘，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走之后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我喃喃重复了一遍，“那挺快的。”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落在窗玻璃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化了。
程文雯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她没再接话，只沉默开着车。
我也没有继续问。
她有了新的人，我有了必死的结局。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碾过一个坑洼，颠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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