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本篇为齐白石的《癸卯日记》第33页,1903年齐白石远游期间,记录他痛失岳父的深切憾恨、自身抱病求医的困顿境遇,以及调整行程、坚持艺事、与友人书信往来的日常,字句质朴真切,兼具至亲情思与乱世行旅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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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第33页手稿原文:
来余处,余奉留数日,朝夕不止咳唾。余与内人商之医。答云:“阿爷旧病无可治,能治则久治矣。恐将留世间不久矣。”余益坚留久,与居数日。前四月到京即寄家书,尚与内人云:“你家阿爷宜接来枚公祠住住,好好侍奉,将无作有,不可轻待。”余将南归,尚买驴胶奉赠。呜呼!生不能见公,预先无兆,是魂梦无灵矣。书此日记时,三更人静,泣不能已,不能终其恨也。四妹生女无恙,此放心矣。
补课无双画,带病为。申刻,病愈重,咳无稍歇〔歇〕。骑马去筠广,转请唐凤韶为余使药,初更归。
六日,为夏大刊印一。今日病稍重,药无功,闻洋人看病太严。余决决计不南返矣。请完夫来,欲伊与夏大言余独西去(并请完夫举药)。晚间,夏大归,许之。苦留过六月始行,不共南返可矣。
七日,余病略退,与嗣元、筠广、完夫书,有送求古精舍金石图之书。
白话文翻译:
(岳父)曾经来到我这里,我挽留他住了几日,从早到晚咳嗽不停。我和妻子商量,请人给他医治。大夫答复说:“岳父这是老病根,已经无法医治,要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恐怕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我更加执意挽留,又同住了几天。今年四月我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寄回家信,还跟妻子说:“你父亲应当接到枚公祠来居住,好好侍奉,尽力照料,万万不可怠慢。”我原本打算回南方,还买了驴胶准备孝敬他。唉!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我没能见上一面,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真是梦魂都没有感应。写这篇日记的时候,已是三更夜深人静,我泪流不止,这份遗恨永远没法消解。四妹生了女儿,母女平安,这件事可以放宽心。
抱病继续指点无双作画。申时,病情越发加重,咳嗽一刻不停。骑马赶往李筠广那里,请他代为延请唐凤韶给我开药诊治,初更时分才回到住处。
初六日,给夏午贻刻一方印章。今天病势略有加重,服药不见效果,听说洋医生看病规矩繁多。我打定主意不回湖南。请陈完夫过来,想托他跟夏午贻说,我打算独自前往西安,同时请完夫帮忙筹措药物。晚上,夏午贻回来,应允了我的想法,苦苦劝我待到六月过后再动身,不必同他一道回湖南就可以。
初七日,我的病情稍有好转。写信给嗣元、李筠广、陈完夫,一并寄送《求古精舍金石图》一书。
注释:
- 咳唾:这里指咳嗽。
- 将无作有:尽力张罗,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好好照料。
- 驴胶:阿胶,旧时滋补药材。
- 终其恨:消解心中的遗恨。
- 使药:寻医开药。
- 夏大:即夏午贻。
- 求古精舍金石图:金石类图谱书籍。
(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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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注:少白公子--原名汤发周,字子海,号少白,白石山堂主人,人称“少白公子”,齐白石小女齐良芷嫡传弟子,现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社会艺术考级优秀指导教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荣宝斋特邀签约画家、齐白石家族书画遗产运营官、齐良芷艺术馆馆长、国家一级书画鉴定师、北京画院 · 齐白石美术馆签约画家,齐白石纪念馆特邀画师、国家注册一级文物艺术品鉴定估价师,齐白石艺术基金投资人、齐白石品牌联盟秘书长、湘潭齐白石纪念馆终生签约艺术家,上市公司网易集团官方形象代言人、网易有道国画课推荐官及齐白石书画大数据鉴定专家,国家级百佳图书出版社授权战略合作伙伴、齐白石版权及齐白石传人版权拥有者,他年少时拜齐白石小女齐良芷为师,得其亲授国画、篆刻、书法技艺,获赠"白石山堂"墨宝及"白石传人"印章。齐良末题“家法再传”、齐良迟题“白石再传”并为其画集作题记、齐展仪题“白石山堂”等。他长期致力于齐白石艺术研究,擅长齐派水墨虾蟹与花鸟草虫画,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思想,笔墨简练而形神兼备。近些年他主持编纂多部齐白石研究专著,多次国内外齐白石真迹展览,主持鉴定齐良元(齐子贞)、齐良琨(齐子如)、齐良迟(齐子长)、齐良已(齐子泷),齐良芷、齐良末等齐白石家族旧藏齐白石书画印章系列等珍贵文物,并担任上海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会长,同时运营齐白石文化IP,深耕艺术教育与大众传播,以鉴定、创作、出版、展览、拍卖、NFT数藏、元宇宙跨界文化赋能等多维体系,系统梳理、齐派文脉,大力推动了齐派艺术的学术梳理与创新传播,是当代极具代表性的齐白石艺术传承人与研究学者,为弘扬齐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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