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又把金融制裁这张牌打出来了,这一次的矛头很明显地指向了海湾地区,埃及其他银行被加入到了制裁范围,美元结算权遭到限制,过去美国制裁对象主要是国家和大型企业,但现在,甚至连地区金融机构也进入了金融大战之中。
近期美国财政部连续对埃及米斯尔银行阿联酋分行、伊朗国民银行迪拜分行等海湾地区金融机构实施制裁,依照《爱国者法案》以及相关制裁条例将其列入限制名单之中,企图继续隔绝这些机构与全球金融系统之间的美元代理账户及清算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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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这样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美国又制裁了哪些银行,但如果扩大范围来看,就会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美国这次打击的目标不是普通的金融机构,而是海湾地区的金融节点,中东重要的资金中转站、石油贸易中心以及国际结算地区也是该地区的一个重要特点。
上世纪70年代石油美元体系开始形成,海湾国家大量出口石油,而国际石油贸易长期以来以美元为结算货币,石油出口国获得美元之后,又会通过银行、投资机构、主权财富基金等途径把大量的资金投入美国国债、股票和其他金融资产,这样石油贸易带来美元需求,石油收入又重新进入美元金融体系,逐渐形成一条比较完整的循环。
因此海湾金融中心对美元体系来说重要之处,不单是拥有资金,更重要的是它与能源贸易以及全球金融市场相联系,特别是迪拜这样具有很强离岸金融性质的金融中心,国际资本、贸易融资、跨境结算等都要经过这里。
美国如果限制一家银行使用美元代理账户,或者使其无法正常接入全球清算体系,其影响一般会比只冻结一笔资产大得多,因为现代国际贸易离不开银行之间的资金转移,一旦美元账户被切断,企业收付款、贸易融资乃至正常的跨境业务都会受到影响,美国实际上是利用美元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特殊地位,把金融网络变成了制裁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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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美国过去几十年已经多次使用金融制裁,从伊朗、俄罗斯到被美国列入制裁名单的其他国家,美元体系越来越呈现出一种“政治工具”的特征。
从短期来说,这样的做法确实很有效,因为很多国家和企业都不敢轻易得罪掌握美元清算体系的美国,但时间一长,其他国家就会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今天美元被美国用来制裁别人,那么未来自己会不会也成为被制裁的对象?
伊朗对此反应很强烈,伊朗最高领袖顾问穆赫贝尔说,过去47年来美国通过制裁、战争和试图分裂伊朗等手段都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这样的表态背后其实反映出一个现实,就是伊朗长期处在美国的金融制裁之下,对于这种压力已经有一定的应对经验。
类似的事也促使一些国家去寻找其他方案,俄罗斯遭受大规模金融制裁之后,加快了本币结算、同其他国家进行非美元贸易的速度,部分新兴经济体也开始讨论扩大本币结算、增加黄金储备,甚至尝试使用人民币等其他货币开展贸易。
这并不意味着美元马上就会失去霸权,美元的背后是巨大的美国经济、资本市场、国债市场以及遍布全球的金融网络,这些优势在短期内很难被其他货币完全取代。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意识到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过去人们使用美元主要是由于美元方便、稳定并且全世界都使用,目前又多了一个因素,那就是金融安全。
因此,美国加强对海湾金融机构的控制,从短期来说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金融影响力,也是在保护石油美元体系,但是,如果把美元体系反复用作制裁工具的话,会使得其他各国产生越来越强的防范心理。
历史上的任何一种国际体系都不会突然崩塌,而是在一次次信任下降、替代方案出现之后慢慢发生变化。
美元今天仍旧是强者,但是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主动减少对美元的依赖,美元体系未来最大的挑战不是某一种货币突然取代它,而是全球金融体系逐渐走向多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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