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的一天,北京西郊机场,刘亚楼面对一批刚刚接收的飞机,谈的不是“有多少架”,而是飞行员、地勤人员和训练制度能不能迅速建立起来。新中国刚刚成立,空军还没有完整的指挥体系,却已经面临现实压力:没有空中力量,陆地部队再强,也难以形成现代化国防。
这正是三大新兵种诞生的背景。革命战争年代,人民军队主要依靠步兵、炮兵和少量缴获装备作战,海军、空军、装甲兵都没有形成全国性的独立体系。渡江以后,接管城市、守卫海疆、建设国防,单靠传统陆军显然不够。
空军的创建,带有明显的“边打边建”特点。1949年3月,中央军委开始筹建航空学校;同年7月,军委航空局成立;11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领导机构正式成立,刘亚楼出任司令员。
刘亚楼并不是航空专业出身,却是当时非常合适的人选。他长期从事军队指挥工作,曾赴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对苏联军事体系和俄语都有一定了解。新空军初创,既要接收飞机,也要学习训练、后勤、机场管理等成套经验,这种经历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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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问:“没有自己的飞行经验,能不能带好空军?”刘亚楼的回答很实际:“司令员不一定亲自驾驶飞机,但必须懂得怎样建设一支空军。”这句话,说明他抓住了问题核心:空军不是几架飞机的简单集合,而是飞行、地勤、指挥、通信和保障共同构成的系统。
抗美援朝战争中,空军建设很快接受了实战检验。1950年抗美援朝开始后,志愿军空军经过训练和整编,逐步投入作战。年轻飞行员在缺少经验的情况下,与装备和训练占优的美国空军交锋,刘玉堤、王海、孙生禄、张积慧等人由此成为战斗英雄。空军能在短期内形成战斗力,与刘亚楼主持的制度建设分不开。
海军的情况又不同。1949年4月23日,华东军区海军在江苏泰州白马庙成立,张爱萍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这支部队主要由起义、投诚和接收的舰艇人员组成,起点并不高,许多舰艇吨位小、装备旧,官兵还要摸索现代海军的训练方式。
1950年,中央军委决定建立全国性的海军领导机构,肖劲光被任命为海军司令员。海军领导机关随后在北京成立,建设重点也从接管旧舰,逐步转向统一编制、培养干部、整顿舰艇,并为组建舰队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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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劲光长期从事军队和地方领导工作,参加过土地革命战争、长征以及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具有较强的综合指挥能力。海军初创时,最缺的并不只是舰艇,更是懂得舰艇运用、港口管理和海上作战的人才。肖劲光承担的,实际上是从无到有搭框架的任务。
有意思的是,海军建设不能只看船。舰艇离开港口,需要导航、通信、维修和补给;舰队形成战斗力,还必须有岸防、航空兵和后勤体系配合。后来东海、南海、北海舰队相继建立,正是这一整套建设逐渐成形的结果。
装甲兵的成长,则与解放战争中的缴获装备密切相关。东北战场较早接触到成建制的坦克和装甲车辆,人民解放军在实战中逐步积累了驾驶、维修和协同经验。辽沈、淮海、平津等战役中,装甲力量虽不能与大国军队相比,却已经显示出突破防线、支援步兵的重要作用。
1950年9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领导机构成立,许光达出任司令员。许光达早年参加革命,经历过土地革命战争、长征和抗日战争,曾在苏联学习军事,对装甲兵建设有较系统的认识。后来,他被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的奠基人之一。
装甲兵建设最难的地方,在于它是技术兵种。坦克坏了要修,炮弹要补,驾驶员和射手要经过严格训练,步坦协同也不能靠口号解决。许光达抓住编制、训练、院校和维修几个环节,使装甲兵逐渐摆脱“缴获几辆坦克就算有装甲部队”的早期状态。
1955年授衔时,三人的军衔出现差别:刘亚楼为上将,肖劲光、许光达为大将。这个结果不能简单解释为“谁参加过哪场战争更多”。军衔评定看的是革命资历、历史贡献、担任职务、领导岗位以及对军队建设的作用,是多项因素综合衡量。
刘亚楼虽然是空军司令员,但空军成立时间较晚,部队规模和历史积累与陆军系统不同。他本人也曾参加抗日战争,不能把授予上将归结为“没有参加抗战”。肖劲光是人民军队的重要高级将领,长期担任方面军和军队领导职务,许光达则在装甲兵建设中承担了开创性工作,两人获授大将有其完整的历史背景。
许光达的授衔还留下一个细节。他得知自己被评为大将后,认为个人贡献与这一军衔不相称,曾提出让衔,希望改授上将。中央经过研究,没有改变其大将军衔,但在待遇上按照上将标准执行。这不是降低荣誉,而是对他谦让态度的特殊处理。
三位司令员的军衔不同,恰恰说明新中国军队建设并非只按兵种重要程度排位。空军、海军、装甲兵同属现代国防的重要支柱,但各自的创建时间、历史条件、干部经历和建设任务并不相同。军衔落在肩章上,背后对应的,是一整套复杂而严谨的评定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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