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到9月1日,美国在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举办了今年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美国第一次主办G20财长会,按说东道主得拿出点像样的成果,弄一份象征团结的联合公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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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却是一地鸡毛。
美国财政部副部长布朗在会议结束当天对媒体说得很直白:“我们一直在努力起草一份声明,但希望确保其体现美国的利益和‘美国优先’的优先事项。如果最终仍然无法达成共识,我们也接受。”
这话说白了无非是:美国不愿意妥协让步。达不成全体共识也不怕,大不了不要正式联合声明,拿档次更低的主席总结交差,绝不牺牲美国的诉求去换一份大家都签字的文件。
最终,备选方案确实是发一份“主席声明”——也就是东道主自己说了算,不用19个成员国都点头。美国财政部自己写的,想怎么写怎么写。
一场由美国主办的G20财长会议,连一份各方都能接受的联合声明都拿不出来。这事放在十年前大概没人信,但现在还真就这么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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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公报难产,还想逼所有人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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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之所以谈不拢,其中矛盾之一,就绕不开贝森特的涉华强硬表态。美国财长贝森特在会前接受路透社采访的时候就亮了底牌。他说了一句重话:“世界无法接受一个拥有1.2万亿美元贸易顺差的中国。”
1.2万亿,是中国2025年的货物贸易顺差,也是全球首个顺差突破万亿关口的经济体。
在贝森特眼里,这事就是最大的“问题”。他的逻辑其实很直白:美国早早对华竖起关税高墙,把大量中国货拦在了本土之外,可中国的出口体量非但没萎缩,反而换了赛道,大批量流向欧洲、拉美市场。也正因如此,他借着这次G20峰会,鼓动所有成员国重新掂量对华贸易规则。
通俗点讲就是:美国自己堵不住,不想单独扛压力,想拉着全世界一起围堵。
会议期间,贝森特更是直接把话撂死,声称G20的19个国家,都认可低价出口会扰乱全球经济平衡,唯独中国不认同。
这话听着声势浩大,仿佛美国已经稳稳拿捏了国际舆论、统一了阵营,但真实的会场局面,远没有他说的这么绝对。
贝森特在这里其实玩了一手偷换概念,把贸易顺差和低价倾销混为一谈,直接把产业竞争带来的贸易结果,定性成一种“全球弊病”,还呼吁各国集体干预。
说白了,先把帽子扣死,炮制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法,给其他国家跟着美国挥舞大棒、加征关税制造舆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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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国共识是真的吗?德国不接话,英国法国都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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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森特喊得挺响,但G20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会场之上,并不全是顺着美国调子说话的声音。德国财长克林拜尔就当众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在他看来,拖累全球经济的根源,是中东冲突,还有美国接连不断抛出的各类关税举措。他直接点出:“不确定性是经济增长的毒药。美国挑起的关税冲突,比如目前与加拿大的争端,正在摧毁信任。”
有意思的是,德国国内工业界,其实一直在给政府施压,希望对华立场可以更强硬。但真到了G20这种国际大舞台,德国财长枪口却对准了美国,而非中国。这也看得出来,柏林并不愿意毫无保留地跟着华盛顿的节奏起舞。
英国的态度也很直白,财政部首席秘书雷诺兹在会上对路透社说,英国整体上“非常开放”,相信“自由贸易原则上比设置壁垒更好”。被问到是否效仿美国对华加征关税时,她没接茬。
法国财长的表态最为圆滑,只说各大经济体都需要做好自身分内之事。既不去附和美国的强硬论调,也不愿公开唱反调,给自己留足回旋的余地。
欧盟经济事务专员虽然部分认同美方的观点,但紧跟着补上一句,在经济平衡这件事上,美国和欧洲同样该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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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圈看下来,贝森特口中所谓19国达成共识,这里面的水分其实相当大。各国可以承认全球经济确实存在失衡现象,但认同这个现实,和愿意跟着美国一起挥舞关税大棒对付中国,根本就是两码事。
欧洲国家内部本身就存在撕裂。欧洲不少传统产业,直面中国产品的强势竞争,固然压力不小、怨言也多,所以舆论和行业层面,会顺着美国的话头,承认所谓“经济失衡”的问题。但同时各国政府也都心知肚明,不能真跟着美国冲动行事。他们要考量贸易互惠、外资布局、民生就业等全盘利益,根本不敢轻易跟风加税。
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英国。英国向来是美国最铁杆、最忠诚的盟友,可这次也全程沉默、不肯站队跟风。
更别说德法等欧洲主力国家。这也彻底戳穿了贝森特口中“19国达成共识”的假象:大家嘴上给面子、顺水推舟,行动上却集体观望退缩,根本不愿真正坐上美国的对华贸易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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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差在中国,利益在各方:中国的回应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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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了贝森特的说法。原话是:中美经贸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共赢,中方从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反对各种形式的单边关税措施。
不止外交层面表态,商务部此前也拿出过数据作了解读。商务部7月底发布的立场文件里,有一句话说得很透彻:“顺差在中国,利益在各方”。
文件给出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2025年外资企业拿走了中国出口的27%,顺差的16%,它们的利润增速甚至跑赢不少本土企业。如果把视野放大到完整的国际收支,中国货物贸易虽然赚得顺差,但服务贸易、海外投资收益反而是逆差,经常账户顺差占GDP大约3.7%,放在全球标准里,完全处在合理区间。
中国今年前7个月货物贸易顺差约6870亿美元,全年数据依旧会保持高位。中国出口强劲,是产业实力、供应链优势带来的市场结果,绝非所谓的“不正当失衡”,更不是靠加征关税就能强行扭转的。
无论是外交部表态还是具体的贸易数据,其实都点透了一层现实:庞大的出口红利,并不是中国单方面独享。各国来华投资的企业、海外的消费市场,都实实在在从中分到了实惠。把顺差当成中国“占了别人便宜”,本身就歪曲了全球分工下的利益分配格局,同时也进一步印证了美方热炒“中国1.2万亿顺差”的不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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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税外包”的算盘,美国能打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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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把贝森特这套操作称作“关税外包”。美国单靠自己筑起贸易高墙还嫌力度不够,一心想把加征关税这件事,包装成G20的集体行动。
至于这个算盘能不能打响,取决于两个因素。
第一是G20各国自身的切身利益。欧洲这边,对中国新能源汽车、电池、光伏产品的竞争力确实颇有微词。可真要落实加关税,他们心里也得掂量得失:一旦跟着对华竖起壁垒,自家车企会不会在中国遭遇反制?巴斯夫这类巨头在中国的大额投资如何保全?德国机械设备对华出口的生意还要不要继续做?
第二,则要看美国能不能拿出让人信服的姿态。贝森特开会期间就放出风声,中美或许会在9月会晤之前,商讨减免300亿美元非战略品类关税。一边鼓动别的国家加大对华关税,另一边自己却在琢磨松动壁垒,这样的做法,难免让其他国家心存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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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种双重标准,很难说服盟友。它希望盟友冲在前面扛下对华对抗的压力,自己却打算拿关税让步当做谈判筹码。盟友心里都会犯嘀咕:真要是冲上去硬碰硬,到头来谈判的好处,会不会全都落到美国手里。
G20联合公报最终难产,本身就是一个很有信号意义的事件。美国想做“关税外包”的承包方,可想要把一众盟友全部拧成一股绳。可就目前情形来看,队伍真不好带。
往更深层次说,我认为这件事也折射出多边机制眼下的窘境。G20设立的初衷,是用来协调全球经济议题,现在却慢慢演变成大国博弈的舞台。美国企图借多边平台输出自己的贸易诉求,但各国各有盘算,想要强行统一步调,现实阻力会越来越大。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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