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4岁那年随家人以难民身份逃离西贡、辗转落脚美国的越南裔男孩,55年后,要坐进五角大楼,执掌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
当地时间9月1日,特朗普在自家社交平台上抛出这句话:“我很高兴提名真正的‘战士’高雄,出任下一任美国海军部长。”他还补了一句更直白的话——“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他更合适。”
问题就来了:美国海军的文职一把手,管的是造舰、预算、训练和近百万人的队伍,这么个位置,为什么交给一个打过仗、选过两次参议员又两次落败的退役上校?为什么特朗普要亲自跳出来喊话参议院“尽快确认”?
更微妙的是时间点——就在提名公布的前一天,特朗普刚接受了陆军部长丹·德里斯科尔的辞职。一边走人,一边扶正,五角大楼这盘棋,下的是什么?
先把事情本身说清楚。当地时间9月1日,特朗普宣布提名现任代理海军部长高雄(Hung Cao)正式出任美国海军部长,并公开催促参议院“尽快”完成确认。他用大写的“战士”来形容高雄,说美国“需要像高雄这样的爱国者来领导我们的海军和海军陆战队”。
高雄当天就在X上回应,说能领导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是“一生的荣幸”,感谢特朗普的“领导和支持”,并直接点出了自己的工作重点:“我们将继续推进造船工作,并确保国土安全。”
这个位子有多大,得先摆一摆。海军部长是海军部的文职最高长官,位置在专司作战指挥的海军作战部长之上,管着招募、组织、装备、训练、舰队建造、维修、预算分配,下辖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涉及近100万人员。调兵打仗不是他的活,但造多少艘舰、钱往哪儿花、部队怎么练,全归他拍板。
要理解这次“扶正”,绕不开4月22日那一天。当天,国防部首席发言人肖恩·帕内尔在社交媒体上宣布,海军部长约翰·费伦将离职“即刻生效”,由副部长高雄代理部长职务。费伦由此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首位去职的军种部长。而就在前一天,他还在华盛顿郊外的海军年度大会上,对着一大群水兵和业界人士讲话。
时机确实敏感。当时美国海军正在霍尔木兹海峡执行对伊朗港口的封锁任务,三艘航母部署在中东或正在赶赴中东。多家美媒援引知情人士的说法称,费伦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关系已经紧张数月:赫格塞思认为他在推进造船改革上动作太慢,也不满他绕过自己、直接与特朗普沟通。路线上同样掐得厉害——2025年12月,特朗普在海湖庄园宣布打造“黄金舰队”,首批建造两艘“特朗普级”战列舰,之后再建8艘,最终规模20至25艘,费伦正是这套昂贵方案的主要推手;而赫格塞思和国防部副部长范伯格主张“更小、更实惠”的路子。
接棒的高雄,履历跟前任几乎是两条路。费伦是商人出身、特朗普竞选的主要捐助者之一,从没在军队服役过,也没在军种内干过文职。高雄1971年8月3日出生在南越西贡,1975年、4岁那年随家人以难民身份到美国,童年还在西非尼日尔待过一段,12岁才回到美国。他1989年以水兵新兵身份入伍,1996年从美国海军学院海洋工程专业毕业获授军官衔,后来又拿了海军研究生院应用物理学硕士学位,在麻省理工和哈佛做过研修。
他在海军干了25年,身份是特种作战军官,同时具备爆炸物处理、深海潜水、海军伞兵、水面作战等资质,多次被派往伊拉克、阿富汗、索马里执行任务。他带过水下作业小组,当过海军潜水与打捞训练中心指挥官,军旅最后一段在国防威胁降低局任部门主管,2021年10月以上校军衔退役。
退役后他下场从政。2022年竞选弗吉尼亚州第10国会选区失败,2024年在特朗普背书下挑战民主党联邦参议员蒂姆·凯恩,依旧落败。正是那次竞选把他推进了全国视野:他在辩论中说美军不需要“变装皇后”来招募,需要的是“阿尔法男女”,是那种“把自己的内脏掏出来吃掉、还要再来一份”的年轻人。他反对军中的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EI)项目,这套主张与特朗普政府清理DEI的动作完全同频。
2025年2月,特朗普提名他出任海军部副部长,称他是“美国梦的化身”。参议院10月1日以52票赞成、45票反对通过,他10月3日宣誓就职,成为海军部文职第二号人物。从副部长,到代理部长,再到被提名转正,前后四个月。
有报道援引五角大楼内部说法称,高雄明确表示自己不会绕过特朗普或赫格塞思,会在内部提供反馈,但忠诚支持总统做出的任何决定;《华盛顿邮报》的报道也指出,他与赫格塞思“立场较为一致”。
他接手的摊子并不轻松。提名公布时,美国与伊朗的战事已进入第七个月,“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创下连续海上部署286天的现代纪录,其中大部分时间用于支援中东作战。有媒体曝出舰上食物短缺、部分舰员心理状态恶化,高雄在8月14日的声明中回应:“毫无疑问,我们的年轻人已经被推到极限——但他们从未崩溃。”他同时说,媒体“试图把我们的战士描绘成受害者”。
同一时间,五角大楼的人事震荡还在继续。赫格塞思上任后推动国防部大规模改革,要求裁减至少20%的现役四星上将;海军作战部长弗兰凯蒂上将、空军二号人物斯莱夫上将先后被撤,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朗被特朗普解职,陆军参谋长乔治上将在费伦离职前三周被要求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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