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被曝诡异双重标准：拒本国能源公有制，接纳外国国资掌控命脉

你是否曾好奇，为什么英国大多数房屋都依赖燃气锅炉？不是问什么阻碍了更多人用热泵取而代之，而是问燃气锅炉最初为何以及如何变得如此普及？

相反，唐宁写道，英国的电力与天然气行业“脆弱、支离破碎、复杂得可笑，并且极度依赖进口化石燃料”。除此之外，作为消费者，我们在生活成本危机中正面临能源账单的飙升。

通过探究英国能源业的历史来揭示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正是唐宁这本书的主题。这是他全身心投入的领域——白天，唐宁担任英国最大能源供应商八达通能源公司的战略总监，但此书纯属个人写作。

他的核心论点是，这段历史我们很多人——甚至包括现在业内从业者——都几乎一无所知。唐宁认为，它对当下具有启发意义，能说明我们为何拥有现在的体系，以及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能将其变得更好。

今年夏天由气候危机引发的一系列热浪，使他的书显得更为紧迫。尽管英国温室气体排放量已比1990年水平减少了50%，但唐宁解释说：“后半程将比前半程艰难得多。所有容易摘取的果实都已被摘走，比如去工业化以及从煤电转向气电。”

关于能源体系的辩论往往闭门进行，他的目标之一就是让公众更容易理解这一问题。他受过经济史学的训练，对能源有着百科全书式的知识，这两点在书中都得以体现，书中梳理了这场危机是如何形成的。

他的论点直截了当：所有权至关重要。“谁拥有并控制着能源的生产、输送和销售手段，决定了哪些技术得到开发、哪些基础设施得以建设，以及公民和消费者受益的程度，”他写道。例如，在1926年至1979年间，国有企业建设了庞大的基础设施——从水电站到山体内的发电站——其速度和成本都优于当今英国的私营企业。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该体系已被私有化，尽管目前一团糟，但主流观念往往仍是私营总比公有好——更便宜、更高效、更具创造力。唐宁不同意这种看法。

“我倾向于从政治经济学的视角看问题——制度、所有权模式、组织和人构成了这个体系，”唐宁说，他讲话时充满热情和专业见解。“对我来说，技术很有趣，但把（能源）体系看作由无生命的物体组成，是很奇怪的，仿佛这些东西有自主性，而它们并没有。它们之所以存在，完全是因为（人的决策）。”

唐宁的书梳理了过去200年间的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独立成章。第一阶段，从19世纪80年代末到20世纪20年代，英国能源体系的所有权绝大多数是公共和市属的。这意味着，即使有私营公司参与，它们也具有高度地方性，嵌入地区网络，由市政当局决定如何规划和协调燃气与电力系统。第二阶段，1920年至1945年，政府成为部分能源基础设施的主要所有者和运营者。第三阶段，1945年至1979年，能源几乎完全国有化。而最后一个阶段，在当今混乱体系形成之前，其特点是1979年至2010年间近乎彻底的私有化。

尽管二战后有1500个能源实体被并入两家国有企业，但国有化并非始于20世纪40年代，而是在第二阶段就已开始。事实上，1926年，正是保守党首相斯坦利·鲍德温设立了中央电力委员会——一家国有的公共公司，负责建设第一个国家电网。与现在不同，当时这项工程按时按预算完成。

唐宁说，我们现在的能源体系是一个“僵尸”——公私混合的“功能失调的杂合体”。例如，它仍为私人所有，却依赖国家补贴生存，这意味着两种模式的优点都所剩无几，却承担了大部分成本，因为它既昂贵又低效。

今年2月，法国政府为最大股东的电力公司法国燃气苏伊士集团从一家企业集团手中收购了英国电网公司，该公司拥有并维护英格兰南部和东部的电力电缆。唐宁指出，就在那一天，法国政府的10年期债券借贷利率下降，法国燃气苏伊士集团的股价上涨，这意味着每个法国公民都变得更富有一点。结果并非英国媒体常说的那样——债券市场没有眨眼，政府也没有垮台。

唐宁认为，安迪·伯纳姆早些时候宣布削减能源账单增值税是良好的第一步。但如果他能请伯纳姆再做一件事，那会是什么？“把焦点从生产者转向消费者，从投资者转向公民，”他说。这将包括通过取消附加费来降低账单，这些附加费用于资助环境和社会项目。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要审视所有权问题。

“公共所有权曾是快速建设基础设施、同时为公民带来福祉的非凡工具，”唐宁说。“它可以再次做到。”

唐宁并不希望回到20世纪40年代那种体制。相反，他倡导一种共有化体系，即既非国有化也非私有化。“旧的标签已不适用，”他解释说。“其原则是，能源应围绕资本、公民与国家之间互利共赢的关系来构建，所有权和决策权分散而非集中。”这在实践中是什么样子？“公共公司拥有电网和部分发电资产，地方议会和社区计划真正持有当地基础设施的所有权股份，家庭拥有太阳能板、电池和电动汽车，并因其提供的灵活性而获得合理报酬。公民是体系的所有者，而不仅仅是其客户。”

国家将在监管方面更加深入参与，因为监管机构使体系变得更加复杂。例如，英国天然气与电力市场办公室的任务是设定价格上限并评估账单的构成，但在许多情况下，它实际上无法控制不断累积的成本。

市场仍将发挥作用。自然垄断领域——例如电网和陆上输电——将归公有，而零售、电动汽车充电、家庭太阳能和电池等领域则保留市场。“公有制和市场并非对立面，”唐宁说。“北欧国家在紧随英国之后在（电力）发电和零售领域引入竞争，同时保留了广泛的公有制。美国拥有最悠久的私有制传统，却拥有世界上一些最缺乏竞争力的市场。”

要实现这样的变革，需要大胆的政治干预。也许唐宁提议中占很大比重的本地化层面，能引起伯纳姆关于权力下放、国有化和再工业化言论的共鸣。

唐宁说，能源转型罕见且漫长，通常需要大约一个世纪，而如果这次转型能够实现，那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全面而快速的能源转型”。他的书表明这是可能的。我们只需摒弃英国那种认为国家无能、而私营企业永远不会无能的教条观念。

“我们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我们接受公有制，只是不能由我们自己国家来实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