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起义罕见“双团团长”，误传牺牲在三河坝，多年后才知他下落

你敢信吗，一位参加过南昌起义的双团团长，连开国大将都在文章里写他牺牲在了三河坝，他的亲女儿找了他半个多世纪，最后才发现，原来所有人都记错了。

1981年夏天，年过五旬的孙淑珍攥着一张报纸掉眼泪，报纸上那三个字，是她从姥爷临终前就刻在心上的名字——孙树成。整整五十多年，她连父亲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外界所有史料都一口咬定，孙树成1927年就牺牲在三河坝战役。

孙树成出生在江苏徐州铜山的一户殷实农户，家里有百余亩田产，从小不愁吃穿。民国初年文盲遍地，他读完了铜山师范，是当地少有的接受过新式教育的文化人。本来他安安稳稳当个老师，一辈子顺风顺水完全不是问题，可他偏要在时代洪流里选那条最险的路。

1924年黄埔军校首次全国招生，救国浪潮卷遍大江南北，二十出头的孙树成二话不说告别家乡，一个人南下广州参加复试，顺利考上黄埔一期。入学填表的时候，他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初心：认定三民主义是救国主义，军人是实行主义的先锋，我愿意做这个先锋才来上学。

他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入学没多久就参加平定广州商团叛乱，作风沉稳作战果敢，所有人都夸他能干。黄埔一期毕业，他放着留校的优待不要，主动回故乡秘密招兵，给革命输送了不少家乡的进步青年。1924年冬天，女儿孙淑珍出生，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段陪伴家人的日子。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回过家，襁褓里的女儿，一辈子都没见过亲爹一面。1925年初，他带着二十多个家乡青年重回广州，在黄埔军校历任区队副、大队长、连长，跟着参加了两次东征，平定过叛乱，一场场硬仗打下来，军事能力越来越过硬。同年11月，他经人介绍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中山舰事件爆发后，国民党强制清党，逼跨党党员二选一。在前途和信仰之间，孙树成想都没想就退出国民党，牢牢守住共产党的革命阵地，从来没动摇过。四一二政变后，他因为公开反对蒋介石，被国民党右派通缉，只能离开原来的部队撤到武昌。

聂荣臻给他安排了职务，后来又经周恩来、聂荣臻推荐，他到叶挺的二十四师当教导大队大队长。南昌起义决定发动后，他带着队伍跟着二十四师从武昌向南昌开进，路上原本的团长许继慎负伤，他接过职务当了七十二团团长。

南昌起义打响，孙树成亲率七十二团二营解决城内敌人二十三团，又命令三营对付敌二十四团，一夜功夫就把两个团的敌人全部解决，七十二团在起义当晚立下大功。起义胜利后部队整编，他又调任七十四团团长，南昌起义整个序列里，先后当两个团的团长，这种情况真的很少见。

起义军按照计划撤离南昌南下广东，一路走得并不顺，国民党追兵的兵力远超起义军。1927年9月，起义军占领广东大埔三河坝，周恩来部署朱德、周士第带三千多人留守阻击，给主力南下争取时间，孙树成的七十四团就在留守部队里。

十月一日三河坝战役正式开打，孙树成带着七十四团在阵地跟敌人死磕，阵地几次被敌人攻上来，又几次被他们打回去，双方拉锯打得异常焦灼。打到下午不少战士子弹打光，就拼刺刀，搬石头砸敌人，一直硬撑到敌人退下去。守了三天三夜，朱德下令全线撤退，这个时候乱军之中消息不通，就传出来孙树成撤退时中弹牺牲的说法。

粟裕没参加三河坝战役，写文章的时候用了这个说法，孙树成手下的老书记官也在文章里写他牺牲在这里，一来二去，孙树成牺牲三河坝就成了定论，没人怀疑。可新整理的史料摆出来，所有人都傻了，茂芝会议的参会名单和师党委名单里，明明白白写着孙树成的名字，他不光活着，还在会上选进了师党委。

当年撤退的时候局势太乱，部队之间消息不通，失联了就误以为牺牲，这种情况在那个年代太常见，误传也就这么来的，这个错案直到近年才被官方纠正。茂芝会议之后，朱德带着剩余部队转移，走到江西天心圩的时候精简人员，孙树成离开了大部队。

广州起义爆发的时候，孙树成出现在了起义现场，亲历者回忆里说带领工人武装作战的指挥员，就是化名孙福成的孙树成。广州起义失败后他辗转到上海，1928年春天就联系上了党组织，中央把他派到河南省委豫南特委当候补委员，还兼确山县委委员。

同年六月他在确山组织发动起义，带着工农军第一路军行动，起义被军阀重兵镇压，部队被打散，孙树成也被捕。敌人押着他从确山去开封，中途在郑州车站候车，他借口上厕所，趁看守不备越墙逃走，硬生生捡回一条命。

脱险后党组织安排他打入阎锡山的军官教导团做地下兵运，阎锡山看中他能力强记性好，还想着要提拔他。1928年秋天他回故乡探亲，被教导团里的人出卖，再一次遭到通缉，走投无路找到结拜的黄埔同学，给了他两百块大洋帮他脱身，他才辗转逃到了北平。

之后经组织批准，他被派去苏联留学，1929年到了莫斯科，进了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他的同学有叶剑英、周保中，同班同学也都是经历过风雨的革命干部。他在学校还当过党小组长，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没想到赶上校内清党，他被无辜卷进政治斗争，扣了托派的帽子。

同学站出来帮他辩解，说他当年离队是奉了组织的命令，不是私自出走，可这些话根本没人听。最后他被开除党籍，下放到工厂劳动，他一直向上级申诉，想要恢复党籍，从头到尾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1931年，29岁的孙树成在莫斯科街头遭遇车祸，永远离开了人世。

他的女儿孙淑珍，出生那年父亲就走了，四岁母亲去世，她进过孤儿院，去过庵堂当尼姑，还搀着盲人沿街讨饭，十二岁就被姥爷送给别人当童养媳。姥爷临终前拉着她说，你长大了一定要找到你爸孙树成，他南下投奔革命了，就这么一句话，孙淑珍记了一辈子。

1948年张家口解放，孙淑珍自己也参加了革命，解放后她到处托人打听父亲的下落，找了几十年啥消息都没摸到。直到1981年那篇报纸文章，她才第一次从公开渠道看到父亲的名字，哪怕当时说的是牺牲，她也激动得控制不住。后来父亲的老战友帮忙奔走，1983年她拿到了父亲的烈士证明。

1984年清明节，孙淑珍第一次走到三河坝战役烈士纪念碑前，找不到父亲的遗骨，她就装了一包纪念碑附近的红土，放进骨灰盒带回了老家。1997年孙淑珍去世，她留了遗愿，要埋在三河坝烈士纪念爹死在异乡莫斯科，女儿颠沛一辈子没见过爹，生前无缘相见，死后终于以这种方式在三河坝的土地上相聚。历史上像孙树成这样的人真的不少，他们有名字有事迹，却长期埋在档案的缝隙里，差点被人忘光。好在总有人在找，总有人愿意把这些名字从故纸堆里挖出来，不让这些为革命出过力的人，真的消失在时光里。

碑旁边，墓碑上就刻着孙树成烈士女儿孙参考资料：人民网 南昌起义中被误传牺牲的双团团长

淑珍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