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爆之后，AI服务器盈利与供应链迎来考验

AI服务器订单还在越堆越高，但市场开始关心另一件事：这些订单最终能留下多少利润，以及能不能按时交付？

9月2日美股盘后，HPE（慧与科技）发布最新财报，季度营收同比增长34%至122亿美元，并上调今明两个财年的业绩预期。AI和网络业务仍是主要增长动力，但财报未能提振股价，HPE盘后一度跌超5%。

HPE管理层将内存列为目前最主要的供应瓶颈，并表示AI服务器“需求远远超过供应”。

类似的高需求也出现在戴尔和联想身上。两天前戴尔发布的最新财报显示，该公司最新季度末积压订单达到950亿美元，戴尔在9月2日美股收盘大涨15%。更早之前，联想集团披露最新季度AI服务器潜在订单规模达到540亿美元，环比增长超过150%。

今年以来，HPE、戴尔、联想集团股价分别涨超118%、295%和238%。

随着AI服务器订单规模持续扩大，三家厂商的最新一轮财报共同指向一个变化：AI服务器正在从“抢订单”进入下一阶段——谁能从服务器、存储和网络中获得更多利润，并在日益紧张的供应链下更快完成交付。

AI服务器开始比拼盈利能力

过去几年AI服务器需求爆发，但对于服务器厂商而言，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是：卖出越来越多昂贵的GPU服务器，能不能同步带来利润增长？背后的原因在于，GPU、HBM等核心零部件占据AI服务器较高的硬件成本，服务器厂商则通过系统设计、集成、交付以及存储、网络和服务等环节获取利润。

最新一轮财报开始给出答案。戴尔第二财季基础设施解决方案集团（ISG）收入达到317.82亿美元，同比增长89%，但其营业利润增长得更快，达到47.81亿美元，同比大增225%，营业利润率从去年同期的8.8%提高至15%。该公司大幅上调全年收入和利润预期。

其中戴尔AI服务器订单达到创纪录的609亿美元，确认收入164亿美元，季度末积压订单达到950亿美元。过去12个月，该公司获得的AI服务器订单已经超过1300亿美元，并将2027财年AI服务器收入预期从600亿美元提高到740亿美元。

除了AI服务器，戴尔传统服务器和网络收入达到105亿美元，同比增长122%，存储收入48.5亿美元，同比增长26%。资本市场对此给出积极反应。戴尔财报公布后连续两日股价上涨。

HPE的财报也体现了类似的情况。第三财季，HPE服务器收入68亿美元，同比增长35.3%；存储收入13亿美元，同比增长10.2%。服务器、存储和金融服务所在的Cloud&AI业务收入达到90亿美元，同比增长25.4%，营业利润率由去年同期的7%提高至17%。

联想也在经历类似变化。联想的服务器业务已从规模扩张走向盈利改善。

过去联想的服务器业务经历过阶段性亏损，但在截至今年6月底的季度，联想基础设施方案业务集团（ISG）收入达到85亿美元，同比增长98%，创季度新高；营业利润达到7.77亿美元，营业利润率达到9.1%，同样创下历史新高。云服务提供商和企业及中小企业客户收入均接近同比翻倍。

与此同时，联想披露的AI服务器潜在订单规模达到540亿美元，环比增长157%。这一变化反映出AI基础设施需求仍然旺盛。

三家公司业务结构并不完全相同，但变化方向具有相似之处：基础设施带来的商业机会从单一的GPU服务器，向服务器、存储、网络以及服务等更大的业务组合扩展。

在这背后，AI模型从训练走向大规模部署后，需要的不只是GPU。数据需要被存储和管理，大规模计算集群需要高速网络连接，企业部署AI还需要传统服务器和服务体系。因此，服务器厂商下一阶段争夺的可能不仅是AI服务器本身的收入，还包括AI基础设施项目能够带来的存储、网络和服务等相关业务。

内存成瓶颈

巨额订单的另一面，是交付压力。

HPE此次财报发布后，供应约束成为市场关注的问题。HPE CFO Marie Myers（玛丽·迈尔斯）表示，目前供应仍然受到限制，其中内存是主要瓶颈，其次是NAND、CPU和硬盘。HPE已经通过更长期的供应协议改善零部件获取能力，但“需求远远超过了供应。”

这种供需失衡体现在HPE的资产负债表上。截至7月底，公司库存达到118.2亿美元，去年同期为71.6亿美元。Myers解释称，库存增加与零部件成本上升，以及为了支持更多订单和积压订单进行针对性采购有关。

这意味着在AI基础设施需求高速增长的情况下，服务器厂商面对的问题已经不只是能否拿到GPU。一台AI服务器还需要大量HBM、DDR内存、NAND和SSD，以及CPU、网络、电源和散热等大量零部件。任何关键组件出现短缺，都可能影响整机的生产和交付。

内存成为这一轮AI基础设施扩张中值得关注的变量。

AI基础设施和AI工作负载快速扩张正在给全球内存产业带来显著压力。内存厂商将更多产能转向利润率更高的HBM和面向AI数据中心的高容量DDR5，限制了部分通用内存的供应。此前IDC预计，2026年全球DRAM和NAND供应增长分别约为16%和17%，低于历史平均水平，但需求增速分别达到45%和38%。

OpenAI、Google、微软等公司大规模建设AI基础设施吸收了大量内存供应，三星电子、SK海力士和美光等主要厂商均面临旺盛需求。内存价格上涨的影响已经从数据中心传导至PC和智能手机等消费电子市场。

最新的行业预测显示，这种供需紧张短期内可能仍难明显缓解。Gartner 8月底发布的预测显示，2026年全球内存半导体收入预计达到8373亿美元，占全球半导体收入的54%；其中DRAM收入预计同比增长246.6%，NAND Flash收入增长371.9%。虽然2027年将有新增产能进入市场，但Gartner预计，随着AI基础设施继续增加内存消耗，供需仍将维持紧张。

对服务器厂商而言，机会和风险并存。一方面，AI基础设施建设继续扩大，对服务器、存储和网络的需求仍然旺盛。HPE此次将2026财年收入增长预期提高至34%至37%，并把2027财年收入增长预期提高至13%至17%；戴尔则将全年收入预期大幅提高至1920亿美元。

另一方面，订单越多，对供应链组织能力的要求也越高。

联想提到，其全球/本地化供应链、供应商关系和端到端运营体系帮助公司提前应对供应短缺和成本压力。联想董事长兼CEO杨元庆表示，公司此前已经预判内存供应紧张和成本上涨，并通过多元化供应降低影响。

过去两年，产业链最受关注的问题是GPU够不够、先进封装产能能不能跟上。随着AI基础设施规模继续扩大，约束正在向更长的供应链扩散，内存、存储等零部件的重要性明显上升。AI服务器“卖不卖得出去”的问题已经得到阶段性回答。对戴尔、HPE和联想而言，AI服务器的下一场竞争，已经不只是抢到多少订单，也开始考验盈利和交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