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开盘,地平线机器人和Momenta港股均增长,让这两家“中国智驾行业头部公司”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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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31日,他们选在了同一天发布中期业绩。财报发布次日,Momenta暴跌10.85%,地平线跌2.72%。9月2日,Momenta再跌13.04%至200港元,创上市新低。
营收在涨,股价在跌。智驾双雄都困在了各自的“围城”里。在当前中国汽车行业发展的大背景下,这两家智驾公司自然会被摆在台面上进行比较,其中的戏码颇为耐人寻味。
半年报显示,地平线上半年营收20.55亿元,同比增长32.9%;毛利润13.56亿元,毛利率66%。净利润37.84亿元——比营收还多——但这主要是优先股公允价值变动等非经营性因素所致。剔除这些后,经调整净亏损16.71亿元,同比扩大25.4%。
Momenta上半年营收16.02亿元,同比增长75.9%;毛利11.73亿元,毛利率73.2%。经调整净亏损仅1409.7万元,同比收窄96.6%,亏损率从45.7%骤降至0.9%。
数字背后,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地平线走的是“芯片+算法”的软硬一体路线,但真正让它在这个周期里站住脚的,是正在加速兑现的“ARM+Android”平台授权模式。
上半年,地平线授权及服务收入达11.29亿元,同比增长52.7%,占总收入的55%,首次超过产品及解决方案收入。地平线不直接卖成品方案,而是向车企授权底层技术IP——智能计算架构、AI基础模型、工具链——让客户自己开发。用余凯的话说,地平线未来最大的客户,可能就是那些“自己想造芯片的车企”。他认为价格战的趋势可以让选择自研智驾的车企回归理性,最终多数车企仍然会选择地平线这样有成本优势的智驾方案。
Momenta走的是纯软件/算法路线,收入主要来自技术开发服务和许可服务两类。
上半年技术开发服务收入9.95亿元,同比增长81.5%;许可服务收入6.07亿元,同比增长67.5%。Momenta的增长逻辑是“铺量”:通过广泛接入整车厂来摊薄研发成本,规模效应持续推高毛利率。截至上半年,Momenta已覆盖26家主机厂客户,累计量产车型105款,城市NOA第三方供应商市占率65%,稳居第一。
通俗点讲,一个是卖“地基”的,一个是卖“装修”的。
两份财报放在一起,最扎眼的对比是经调整亏损。
Momenta亏损1409.7万元,地平线亏损16.71亿元——两者营收只差4.55亿元,亏损却差了将近120倍。
这个“剪刀差”从何而来?
Momenta是典型的“减亏型”增长。2023年到2026年上半年,Momenta营收从7.43亿增长到16亿,毛利率从17.5%飙升至75%,经调整亏损从10.93亿收窄至0.14亿。软件平台的复用效应正在兑现:每新增一个量产车型,边际成本几乎为零。Momenta CEO曹旭东在业绩电话会上将这一过程比作 “造火箭”与“登月”:大规模L4无人驾驶是终局目标,而L2量产正是搭建基础能力的必经阶段。
他进一步阐释:“如果目标是登月,登上离月球更近的珠峰,并不能替代造火箭。”在他看来,聚焦局部场景的快速推进,并不能替代对核心基础能力的长期建设;真正支撑L4规模化的,是持续量产带来的真实道路数据、规模化交付经验和不断进化的数据飞轮。
地平线仍处于“高投入换增长”阶段。2026年上半年研发投入超过27亿元,接近同期营收的1.3倍。芯片研发是典型的“烧钱长跑”——征程6系列、征程7、星空芯片(舱驾融合芯片)等多条产品线并行推进。
余凯在财报会上喊出“从2027年开始,地平线的高阶智驾芯片要做到中国市场份额第一”,但要到那一天,还得再烧两年钱。
不过,余凯也早就给过他的“终局判断”。在北京车展上,他说过一句流传甚广的话:“今后中国汽车的智驾,20%是自研,80%靠供应商。” 他把地平线的盈利前景押在了2030年:“我感觉那个时候自动驾驶会成为标配,地平线每辆车大概可以赚1000美元。现在我们最高端的芯片已经是几百美元了。”余凯将公司当前的表现定义为“高增长、高毛利、高投入”。
从盈利节奏看,Momenta已经摸到了盈亏平衡的门槛,地平线还在爬坡。
但从收入规模和客户壁垒看,地平线仍然领先:累计近500款车型定点,中高阶智驾领域接近130款;征程系列芯片上半年出货221.8万套,逆势增长12.1%;自主品牌ADAS市场份额达50.02%;城区NOA芯片市场份额从17.9%提升至22.8%,排名从第三跃升至第二。
一个更快盈利,一个更大盘子。
但资本市场两边都不买账。
Momenta的问题:故事在聚光灯下遇到了更现实的审视。
7月8日,Momenta以295.6港元发行价登陆港交所,从最高点314.8港元到9月2日的200港元,Momenta累计跌幅超过36%。上市首日一度反超地平线约50亿港元,如今市值仅剩471亿港元,落后地平线超过200亿港元。
曹旭东在2026北京车展上曾预言:“中国智驾企业可能会收缩到2-3家,全球3-4家。”他强调,智驾拥有极强的规模效应和先发优势,“自动驾驶的软件属性使其边际成本为零”。
但这个“先发优势”的叙事,资本市场正在重新审视。
地平线的问题是:利润迟迟不来。
地平线的股价从3月高点的6.83港元一路下探,截至9月2日报4.30港元,较近半年高点累计跌约44%。市场对高投入阶段保持谨慎:研发烧了27亿,经调整亏损还在扩大,盈利拐点遥遥无期。
余凯倒是不急。他在一次专访中说过一句颇具哲学意味的话: “大道至简,回归本源,只有一个点是重要的,就是用户体验和用户价值。” 他坚持“不做内卷的企业”。
更有趣的是两位创始人之间微妙的“默契”。有评论观察到: “余凯谈行业从来不提Momenta,曹旭东谈行业从来不提地平线,这是彼此的默契。”这种刻意的回避,恰恰印证了两家公司在行业中的直接竞争关系。
不过,余凯并非完全没有“隔空回应”。在Momenta启动招股后,余凯发了一条微博,说地平线“不太会混社会”,从来不会搞“XX第一股”那一套,自嘲是“一家比较无聊的公司”。他没点名,但时间节点和措辞让外界普遍认为,这是在暗讽Momenta的“物理AI第一股”叙事包装。
余凯和曹旭东,其实在同一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行业终局,只有少数玩家能活下来。
余凯的判断是“20%自研、80%靠供应商”。曹旭东的预言更激进:“2026年中国城市辅助驾驶格局就定了,最后可能只剩两三家。”
价格战正在加速这个终局的到来。余凯直言,“价格战对地平线最有利”。曹旭东则在业绩会上强调“不会无底线降价”,试图在价格战的大潮中守住利润底线。他还提醒行业,实现规模化L4自动驾驶,累计投入至少1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00亿元)——这暗示着,没有足够现金储备的玩家,连决赛圈都进不了。
但两个人都面临同一个拷问:你的模式,能撑到终局吗?
对Momenta来说,1409.7万元的亏损距离盈利只差临门一脚。但盈利之后呢?纯软件模式的天花板在于:车企会不会在智驾普及后,把软件也“自研”回去?
对地平线来说,27亿的半年研发投入意味着它还在“砸钱换未来”的阶段。征程7预计2027年第二季度初完成流片,星空芯片今年四季度量产——这些产品要转化为收入和利润,还需要时间。余凯有信心实现全年收入超50亿元,但问题是:50亿营收对应多少亏损? 如果营收翻倍,亏损还在扩大,资本市场还能等多久?
殊途同归,各有各的难。
2026年上半年的两份财报,把智驾双雄的底牌同时摊在了桌面上。但长期来看,这场比赛的终局还远未到来。谁能先把“缺的那一块”补上——Momenta补上故事,地平线补上利润——谁就能率先拿到下一个时代的入场券。
在此之前,智驾双雄的较量,还远没到分出胜负的时候。
来源:星河商业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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