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斯衍总是这样,能精准掐住我的七寸,将我的狼狈剖析得无处遁形。
老班长和其他同学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我低头,对上许言懵懂的视线,姐姐临终前苍白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为了保住姐姐唯一的骨血,我连名声都能豁出去,还有什么可心虚的?
我重新抬眸,迎上程斯衍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程教授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许言没跟他父亲姓,只是因为——我离婚了。”
程斯衍眼眸微不可察地眯起,透出冷意:“离婚?”
“对,离婚。”
我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男方净身出户,孩子判给了我,所以他改姓许,这个解释,程教授还满意吗?”
程斯衍盯着我没有说话,黑眸犹如利刃,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绞碎。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我礼貌地朝老班长颔首:“言言该睡午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说完,我没再多看程斯衍一眼,牵起许言,毫不犹豫地转身拨开人群,快步离去。
直到彻底走出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我才终于任由苦涩将自己包围。
七年了,我拼了命地想往新生活里走。
可程斯衍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轻而易举地撕开我旧时的结痂。
我家跟程斯衍家当了几十年的邻居,我和程斯衍的成长轨迹也几乎重合。
从小到大程斯衍一直很照顾我,哪怕我的喜欢逐渐明目张胆,他也没有变过。
直到高考结束那晚,我递出那封情书后,一切都变了。
如果不是京海这家公司开出的高薪足够支撑我抚养许言,我几乎不愿回这个处处带着我和程斯衍曾经痕迹的城市。
中午,我带许言在外面吃了饭,又去游乐场玩了一下午才回家。
机械厂的职工家属院。
斑驳的红砖墙爬满青藤,跟我离开那年差不了多少。
我踩着陈旧的台阶一步步爬上三楼。
我敲了几下门没人应,正纳闷时,对面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程斯衍的母亲站在门口,惊喜地喊我:“姝姝?真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浑身微僵,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阿姨,前天夜里才回。”
程母热切地看着我:“你这孩子,一走就是七年,你爸妈天天念叨你!要不是你姐走的突然……”
看着我变了脸色,她有些懊恼的岔开话题:“你爸妈去走亲戚了,晚上才回来,他们没跟你说?”
我拿出手机一看,我妈果然发了两条信息,只是我抱着许言,没看到。
程母见状,又说:“来,你带着孩子也没地方去,晚上就在这儿吃饭!”
“阿姨,不用了,我……”
我的话刚出口,就看见程母后面闪出程斯衍的身影。
我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程斯衍淡淡的看着我:“让你在我家吃饭,是你爸妈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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