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负义，被结拜兄弟活埋！石友三最后狡辩：我不是坏，只是怕穷

1940年12月1日，河南濮阳柳下屯，黄河大堤旁的寒风卷着沙土，打在人脸上，石友三被五花大绑推搡过来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前一刻他还在高树勋家的会客室里喝茶叙旧，后一刻就被四条汉子按倒在地。

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声音越来越小，泥土越埋越高，最后彻底消失在黄河滩的一个无名土坑里。

这一天，恰好是他四十九岁的生日。他一生最喜欢用活埋收拾别人，而他自己，死在了亲如兄弟的人手里，死法也正是活埋。

石友三，字汉章，1891年出生在吉林长春东卡伦屯一个穷车夫家里，家中五个兄妹，他排行老大。因为家里实在太穷，读了没几年小学，就不得不去长春城里的毕家粮仓当学徒，扛粮食、打杂、干脏活。

1908年，十七岁的石友三辍学从军，投入了驻扎长春的北洋陆军第三镇，随着部队开拔南下，跑着跑着就跑到了冯玉祥的队伍里。

因为他个子矮、身量小，冯玉祥一开始让他去当马夫，牵马、喂草料、打水扫圈，一干就是七年。 但石友三不是省油的灯，他察言观色的功夫了得，殷勤侍奉，渐渐得了冯玉祥的青睐，从马夫升任贴身侍卫，再一步步做到连长、营长。

1919年他升任模范连连长，次年升第三团第二营营长，与韩复榘订交，成为冯玉祥麾下著名的"十三太保"之一。

在西北军里，石友三的角色很特殊。他是一员悍将，带的部队是西北军中最能打的硬骨头。1920年直皖战争时，濮阳村阵地各团屡攻不下，冯玉祥调石友三的部队上，他挑选一百二十人为敢死队，亲自给每个队员腰包里塞上三块大洋，光着膀子领兵冲锋，一鼓作气攻克阵地。

1924年冯玉祥出任西北边防督办，石友三升任第八混成旅旅长、包头镇守使，1925年扩编为西北陆军第六师师长，手握数万雄兵。 从1912年入伍到1926年，短短十四年间，石友三从一名普通士兵被提拔为统兵数万的高级将领，足见冯玉祥对他的倚重。

但冯玉祥的知遇之恩，没有换来石友三的忠心。

1926年春，西北军在京津地区与奉军、晋军展开激烈战斗，石友三和韩复榘奉命攻打雁北地区，迎击阎锡山的部队。两军交战两个月，西北军损失惨重，后方弹药严重短缺。偏偏雁门关对面坐着石友三小学时的老师、晋军守将商震。

凭借这层师生关系，石友三很快与晋军达成停战协议，双方各守阵地。等西北军主力被打得七零八落被迫撤退时，石友三和韩复榘由于提前与晋军达成停战，兵不血刃收拢溃兵，把一个师扩编成三个师。冯玉祥赴苏联后，石友三干脆联络韩复榘，投降了阎锡山。

这是石友三的第一次背叛。冯玉祥从苏联归国后，拍电报喝令二人"立刻来见"，加之石友三老父痛骂"不识恩义"，这位小个子将军乖乖回来磕头赔罪，还倒贴一个师作赎罪礼。

冯玉祥见到前来请罪的石友三，虽然心中恼怒，却念及旧情，重重叹了口气："你这性子，何时才能安稳下来。"

冯玉祥扶起跪地痛哭的石友三，说："过去的事，一概不谈，今天从头干好吧。" 但经过这次叛离，冯玉祥对石有所戒备，暗中换掉石友三手下的几位重要人物，包括参谋长张隆华、师长张凌云、旅长米文和等。

石友三也心知肚明，一方面他在战争中表现积极，1928年春的鱼台战役中，他率军大败孙传芳的直鲁联军，收复济宁，获蒋介石传令嘉奖并赏洋七万元；另一方面，他暗中策划叛变，对冯玉祥派来的监军充满杀机。

1928年3月，石友三做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当时河南军阀樊钟秀攻占巩县，冯玉祥急调石友三前去支援。

樊钟秀曾在少林寺拜方丈释恒林为师，学得一身武艺，与少林寺关系深厚。他领导的"建国豫军"虽兵力远逊石友三，但依托少林寺的地利和僧众支持，敢与石友三对抗。

石友三的部队装备精良，很快击溃樊钟秀，攻破少林寺山门。石友三愤恨于少林寺对樊钟秀的帮助，3月15日纵火焚烧法堂，次日又命部下抬来大量煤油，浇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钟楼鼓楼等处，一把火将千年古刹付之一炬。

大火烧了四十天，少林寺绝大部分建筑化为灰烬，5480卷藏经、大批珍贵文物及明代铜板藏经化为灰烬，寺内七棵千年汉柏和一棵皇封秦槐也被烧毁。

这把火，几乎把少林寺烧个精光，如今我们看到的少林寺，很多建筑都是此后重建的，这是石友三留给历史的另一桩烂账。

1929年，石友三与冯玉祥的关系彻底破裂。

这一年年初，全国军队缩编，冯玉祥把西北军裁成十二个师，石友三的第五军缩为第二十四师，两万人马只发六成饷，粮食定量一天九两掺麸皮的面，官兵私下叫"冯玉祥饼"。

3月，冯玉祥令石部出湖北襄樊打桂系，后又急调回豫中，来回六百里，士兵穿草鞋跑烂了脚，沿途百姓坚壁清野，连红薯叶都买不到。

师部军需处长韩占元在日记里写："3月28日，到叶县，无米下锅，以槐豆充饥，兵有逃者，追之不及。" 穷到极处，石友三自己也掏不出"体己"。4月，他在驻马店给母亲做寿，想摆八十桌流水席，结果账房只凑出二十块大洋，最后把司令部两匹老马卖了才勉强置办。

寿宴当天，老太太摸着粗糙的寿桃直掉泪："儿啊，咱娘俩当年逃荒到长春，也没这么难。"

石友三当着众宾客拍桌子："娘，您放心，儿子不出三月，让您吃南京的细米白面！"

这话很快应验。

5月，蒋介石派钱大钧带着五百万现款和"第十三路军总指挥"的委任状到许昌劳军。石友三当场开出条件：五百万现款须悉数留许昌，开战以后蒋军不得进入豫南一步。钱大钧一一答应，还补一句："总司令知公缺饷，另赠七九步枪弹三百万发，已运漯河。"

当夜，石友三把五万元"辛苦费"塞进钱大钧口袋，又派贴身卫士把消息悄悄告诉各旅长："明晨换旗，谁不服，军法从事！"

5月13日凌晨，许昌城头换上青天白日旗。石友三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冯玉祥派来的参谋长李秉璇"请"到师部，当面只说了一句："对不住，李先生，各为其主。"随即命人将其押赴西门外活埋。李秉璇临刑大呼："石友三，你忘恩负义！"石友三背过身去，手一挥，黄土覆面，声音戛然而止。

上午八点，石友三集合少校以上军官，先让军需抬出满箱银元，当场发饷三月，继而发表演说："弟兄们！咱们在西北军苦熬五年，穿草鞋，吃麸饼，图个啥？冯先生口口声声救国救民，可救到咱们头上没有？今天，蒋总司令让咱们吃饱穿暖，咱们就跟他干！"说到激动处，他竟痛哭流涕，仿佛受委屈的是他自己。

消息五小时后传到开封，冯玉祥起初不信，待听到石友三与韩复榘联名通电"拥护中央、讨伐冯贼"，他脸色煞白，拔枪就要自杀，被副官抱住。

冯仰天长叹："我冯玉祥一生练兵十万，竟养出两只白眼狼！"又对左右说："石友三这小子，当年在包头当营长，冬天没棉袄，我把自己大衣脱给他；今天他拿大炮来答报我，好啊，好啊……" 多年后，石友三在给五姨太的信中自辩："世人皆骂我反复，可知一军五万张口，日吃粮三千斤，一文钱逼死英雄汉。蒋先生有钱，冯先生有义，可义不能蒸成馒头。"

但石友三的反复无常，连蒋介石都吃不消。

1929年底，蒋介石调石部南下广东，石友三担心被蒋下手，在浦口炮轰南京，同唐生智联手反蒋。1930年中原大战，他又倒向冯玉祥、阎锡山，被委任为第四方面军总司令，一度险些活捉蒋介石。

等张学良发出拥蒋通电、率东北军入关后，石友三又暗中联络张学良，率部北撤投靠。张学良每月拨付军饷七十万元，对他优礼有加，还派同乡张云责担任秘书长。

但石友三很快又反张，1931年7月，他听信张学良堂弟张学成"少帅已死"的谣言，起兵前夜将张云责活埋，对外宣称弃职潜逃，随后发出讨张通电。

张学良得知后气得破口大骂，投入六个师的兵力，与蒋介石中央军联手，十五天内将石友三部六万多人剿灭殆尽。

石友三的私生活和其军事生涯一样混乱不堪。他先后娶了五房姨太太，除了发妻是小脚妇人，其余都是强抢或诱骗而来。二姨太黄凤芝是许昌戏园的花旦，他听戏看中，直接派兵抢人；三姨太是北平戏园的女角，同样被强娶；四姨太是诱骗的东北军团长妻子；五姨太林慰君更是大有来头，她是著名报人林白水的女儿，北平师大毕业，在《北京新报》任编辑，以笔为刃针砭时弊。石友三看中她后，先是道貌岸然地"求爱"，被拒后改为"死缠烂打"，派兵日夜跟踪监视，从报馆到住处不放过一个角落，还不断骚扰报社同事。林慰君为保护同事安全，被迫屈服。

更荒唐的是，林慰君回天津途中被日军掳走，日寇以她为人质，要求石友三出卖华北利益。石友三连犹豫都没犹豫，忙不迭地答应了所有条件。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石友三被重新启用，担任六十九军军长，留在冀南敌后。一开始他还与八路军合作，1939年蒋介石以主政华北为条件密令他反共，他立刻调转枪口进攻八路军。

1940年2月，八路军129师在冀南战役中重创石友三部，他实力大损，干脆决定投靠日军，想借日军力量消灭八路军，再独霸华北。

他派弟弟石友信到北平、天津、济南与日军勾连，双方达成"互相配合、共同攻打八路军"的默契，还从天津聘来日军军官吉田当顾问。

军统很快掌握这些情报，蒋介石震怒，给第一战区司令卫立煌下密令：在石友三投日之前，就地处决。

卫立煌选定高树勋执行。

高树勋与石友三是结拜兄弟，1922年在西北军时，石友三当连长，高树勋是他手下的排长，两人战场上一起拼过命，磕头拜了把子。但高树勋是爱国将领，1933年参加过察哈尔抗日武装，心里守着民族大义。

石友三多次拉他一起投日，都被拒绝，反而记恨高树勋，故意挑动日军袭击高部。1940年6月，两人都派兵去河南周口接运粮饷，石友三部安然无事，高树勋部却遭到日军伏击，损失惨重。高树勋心里清楚，这是石友三借日军之手削弱他的实力。

1940年11月，石友三投敌只是时日问题，高树勋与部下臧伯风、毕广垣决心赶快下手。他们请出原西北军将领、时任鲁西行署主任的孙良诚，由他出面请石友三到高树勋部驻地面谈，"以消除两人的隔阂"。

石友三见是老长官出面邀请，便于12月1日率一连骑兵随孙良诚来到濮阳柳下屯。高树勋率旅长以上军官出门迎接，把人领进会议室，寒暄入座，谈笑风生，共叙往事。

酒菜端上来，气氛融洽，石友三慢慢放松了警惕。就在这时，一个勤务兵走进来，凑到高树勋耳边说了一句话："太太有事相请。"

高树勋站起身，说声"失陪"，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门一开，四名卫兵冲进来，扑向石友三。

孙良诚见状破口大骂："你干什么！他是我带来的，你让我回去如何交代？大家都是结拜兄弟，又在冯先生麾下效力多年，你别把事情搞大了。"

高树勋拿出卫立煌的手令，指着石友三的鼻子大声骂道："他多次要杀我，你都装作看不见，现在我要以牙还牙了。"

当天夜里，石友三被活埋在黄河岸边。

高树勋看着眼前的土堆，只留下一句："卖国贼就是这个下场。"

石友三的新婚五姨太林慰君得知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苍天有眼啊！"

行刑前夜，高树勋派人问石友三还有何言，他只说一句："告诉冯先生，石友三不是坏，只是怕穷。"

这句话，或许是他一生最真实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