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罗森(Jon Ronson)最近在接受《纽约客》采访时说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我毫不掩饰地想把书写成让人一页接一页停不下来的那种。”他还补了一句:“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大多数非虚构作品在创作野心上是那么有限。”
这位英国作家不是那种主动追求刺激的人——他自己说“不是冒险爱好者”——但惊险的事总是找上他。2001年让他一举成名的《与极端分子同行》(Them: Adventures with Extremists)里,就有一段他被人追的经历。追他的,是一个神秘政治团体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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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险要么主动找上他,要么通过某种更隐蔽的方式降临。他的另一本书《凝视山羊的男人》(The Men Who Stare At Goats)开头,是一位美国陆军将军试图穿墙而过,结果一次次撞在墙上。而《精神病测试》(The Psychopath Test)的开篇,是一位神经科医生递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包裹——同样的包裹被匿名寄给了世界各地的学者。你翻着翻着,书页自己就翻完了。
一个“直觉但严谨”的叙事者
罗森的最新作品《城堡》(The Castle)获得了《出版人周刊》的星级评论。这家权威书评杂志称赞这本书是“一幅关于疯狂之人的重磅肖像”,并评价罗森的风格“直觉敏锐但严谨扎实”。
他的播客《Things Fell Apart》最近也续订了第三季。在新一季里,罗森会把焦点从美国文化战争转向普通人对抗机构的个体斗争。
罗森曾对《卫报》说:“我总被人说是装天真。但我真心觉得自己就是真的天真。”这句话让人想起琼·狄迪恩(Joan Didion)那句著名的自我评价——她说自己“身材如此瘦小,性情如此不引人注目……以至于人们常常忘记,我的存在与他们的最大利益相悖”。
罗森比狄迪恩要温暖得多,但他获取接近权的能力同样惊人。一次又一次,有人允许他靠得非常近——近到也许超出了他们自己的察觉。罗森的每一本书,都是他探究深度的证明,是他与意外之物的近距离接触,也是他坚信好故事应当有推进力的信念的证明。
从加的夫郊区到伦敦街头
罗森在威尔士的加的夫长大,住在一个叫利斯瓦恩(Lisvane)的郊区。当被问到哪些地方让他有家的感觉时,他的回答很干脆:“伦敦,毫无疑问。”
“小时候,我们去祖父母家时,我会偷偷溜出去跳上一辆公交车,在伦敦城里迷路。即使那里不是家,它给我的感觉就是家。”后来他在伦敦住了几十年,特别喜欢苏豪区(Soho)和伊斯灵顿区(Islington)。
2019年起,他和家人搬到了纽约州哈德逊河谷的一个小镇,现在也把那里当作家的延伸。
塑造他的那些人
除了家人,谁对他的影响最大?罗森提到了青少年时期看的纪录片和读的书。
“十几岁时,我看尼克·布鲁姆菲尔德(Nick Broomfield)的纪录片,读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些伟大的非虚构冒险家的作品,比如亨特·S·汤普森(Hunter S. Thompson)、PJ·奥罗克(PJ O'Rourke),还有汤姆·沃尔夫(Tom Wolfe)《新新闻主义》(The New Journalism)里收录的那些作家。”
进入新闻行业后,最早给他机会的编辑们——伊恩·帕克(Ian Parker)、克里斯·希思(Chris Heath)、黛博拉·奥尔(Deborah Orr)、伊恩·卡茨(Ian Katz)——也对他影响深远。
清晨写作,大脑最好用
罗森最喜欢一天中的哪个时段?答案是清晨。
“我煮一杯咖啡,头几个小时大脑状态最好,能写很多东西。”
那他最擅长什么?答案毫不意外:“叙事非虚构。如果我踏上一段旅程,我确切地知道怎么把它写成一个好故事。这是唯一一件我真正有把握的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谦虚,但结合他那些被追、被递神秘包裹、看将军撞墙的经历,你大概能理解他说的“知道怎么让它成立”是什么意思——不是运气,而是一套对叙事节奏、人物弧线和悬念释放的精准把控。
为什么他的书让人停不下来
罗森的方法论其实可以拆解成几个层面。
第一,他擅长把自己放进故事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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