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假装教，他们假装学》：英国、澳洲的“水硕”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英国、澳洲的硕士一直都被人吐槽是“水硕”，竟然是这么来的？

　　最近，一位英国大学教电影制作的老师，用化名Patrick Drury在《旁观者》上发了一篇标题是《我们假装教，他们假装学》的文章。

　　他说，在他的课堂上，至少有80%的学生听不懂课。那怎么办？他的应对方法就是先找到班里英语最好的学生，把话说给他听，再让那个学生翻译给别的学生，再不行就用手比划，或者直接开翻译软件。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还提到了英国大学里存在严重更多“分数通胀”，抄袭和AI作弊基本上没人管。因为一旦走学术不端调查，不仅要时间精力，最终还未必能成功，甚至还可能要应付律师，哪个老师都不愿意费这个劲。

　　01一个英国老师说了“真话”

　　这位化名是Patrick Drury的英国大学老师，在文章里提到，自己所在的英国大学对国际学生，特别是中国学生，有着很强的招生需求。每年夏天，大学的院长都会专门飞到中国去招收学生。

　　在他看来，真正给大学带来收入的，是那些一年制授课型硕士，有些硕士课程一年学费就超过了3万英镑。

　　于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关系就出现了。学生交钱，大学招生；学生花钱来读硕士，当然希望最终能够顺利拿到学位；大学招收学生，也当然希望学生能够留下来、交完学费、顺利毕业。至于学生到底在这一年中学习到了多少东西，那是另外的问题。用他的话来说，学校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就是——“老师在假装教，学生在假装学”。

　　就拿他教的电影制作课程来说，有80%的中国学生的英语水平都听不懂课。所以每次研讨课之前，他要先判断班上谁的英语最好。他先把课程的重要内容讲给英语最好的学生，再让这个学生转述给其他人。如果还是听不懂，那就是用手比划、翻译软件这种沟通方式。

　　当然，这篇文章本身是这位老师的个人经历，并不能代表英国大学中所有中国学生的真实情况。但如果一个学生真的没有完全理解课程内容，他为什么依然能够一路读到毕业？

　　答案可能并不只是因为“学生英语差”。

　　对于学生来说，出国读硕士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投资。既然已经花了几十万人民币，他当然希望这笔投资最后能够换来一张毕业证。对于大学来说，国际学生又是重要的收入来源。

　　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学生认真学，老师认真教，最后学生顺利毕业。但如果学生学不会呢？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老师真的按照自己的教学标准去要求，学生可能挂科；挂科之后可能重修、延毕，甚至转学。

　　如果涉及AI、抄袭等学术不端，那事情就更复杂了，后面还可能涉及学术不端调查、学生申诉以及大量行政流程，甚至还可能要应付律师，哪个老师都不愿意费这个劲。

　　于是，大家就形成了一种 “默契”：别出问题，顺利毕业。学生不希望挂科，学校也不希望学生因为挂科而流失， 老师也不希望自己陷入漫长的行政程序。最后，大家都尽量把事情做得 “过得去”。老师把课讲完，学生把作业交上去，学校把成绩发下来。至于学生到底学到了多少，反而变成了最难回答的问题。

　　02为什么英国、澳洲大学离不开国际学生？

　　其实，这种课堂乱象的根源，不在学生身上，也不在老师身上，更多是在大学本身，毕竟大学也是要赚钱的。

　　这句话听起来和我们传统观念中“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有点相悖，但大学并不是完全不需要考虑经营成本的公益组织，特别是在英国、澳洲这样的高等教育市场，国际学生已经成为大学非常重要的一笔收入来源。这几年大家应该能感觉到，英国和澳洲大学越来越依赖国际学生了，特别是那些授课型硕士。

　　数据显示，2024/2025学年，英国高校来自国际学生的学费收入已经达到124亿英镑，约占英国高校总收入的23%。要知道在1990年前后，国际学生的学费收入占比大约只有5%而已。为什么会这样？其中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就是英国本土学生的学费会受到政策限制。

　　从2017/18学年到2024/25学年，英国本土学生标准全日制本科最高学费一直卡在9,250英镑。但国际学生的学费却没有上限，一般标准全日制本科国际学生的学费通常在11,400到38,000英镑之间，部分专业还会更高。

　　本土学生的学费涨不上去，国际学生的学费没有统一上限，为了缓解大学的财政压力，除了拼命招国际学生，大学本身也没有其他办法。

　　所以，现在在看那位英国老师的吐槽，就会发现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学生不希望挂科和延毕，毕竟花了那么多钱和时间，总得拿到那张纸。大学不希望学生挂科和流失，因为每一个国际学生都是几十万学费的行走的KPI。老师也不希望学生没学会，自己还要面对重新教、考核、学术不端调查、行政流程和学生申诉，与其这样麻烦，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白了，三方都选择了不戳破。大学知道学生听不懂，学生知道自己在混，老师知道教了也白教。但谁都不愿意当那个挑明的人。这种机制长期存在之后的结果，就是“顺利毕业”有时候就会变成一个比“真正学会”更容易被衡量的结果。

　　不止英国，澳洲也是这么回事。澳洲大学和英国大学额面临的问题几乎一模一样：本土学生的学费有上限，政府拨款逐年缩水，国际学生学费也是大学的重要收入来源。数据显示，2024年澳大利亚大学来自国际学生的收入达到123亿澳元，同比增长21.5%，占澳大利亚大学整体收入的27.3%。

　　但澳洲大学和英国大学还有一个不太一样的地方：它的硕士项目看起来可能没有那么难进，但进去以后，却未必有想象中的好混。

　　澳洲不少大学的国际学生比例较高，中国学生又是重要国际生源，申请门槛没那么高，因此一些项目同样容易被贴上“水硕”的标签。

　　但有一说一，澳洲大学“宽进”是真的，“严出”也是真的，很多大学的挂科率是真的狠。比如，悉尼大学整体挂科率在36.8%左右，莫纳什大学约为33.4%，墨尔本大学约为29.8%，部分专业的挂科率甚至超过70%。

　　甚至可以说，澳洲大学申请的时候，好像的确没那么难，但真正进去以后，论文、考试、presentation、group work，一个都不会少。所以，英国和澳洲的“水硕”还是不能简单画等号的。

　　03怎么判断自己申请的项目是不是“水硕”？

　　我们不能否认，留学生里确实有想混的，但想真的学东西的人也不在少数。在当下国外大学越来越依赖国际学生学费的情况下，怎么判断一个项目到底靠不靠谱呢？

　　其实没必要太纠结网上那些“英硕、澳硕都是水硕”，这种一刀切的判断没有什么意义，留学生真正要做的是，在申请之前把项目本身研究清楚。

　　看它难不难进是一个考核点。如果一个项目录取门槛很低，双非均分70分就能进，也不怎么卡语言成绩，那么它大概率对生源质量没那么在意。反过来，如果一个项目录取标准严格、语言要求高、申请竞争激烈，那它至少在入口上是有门槛的。

　　班级里中国学生的比例也可以说明一定问题。虽然中国学生多的项目不能一刀切的认为“项目水”，但如果一个硕士项目里80%以上都是中国学生，那么最起码它在招生结构上，是很依赖中国学生学费去运转的。而且如果整个班级绝大多数都是中国学生，那么你的语言环境、课堂讨论、group work可能都会和你想象中不一样。

　　课程到底是怎么上的同样需要关注。不要只看课程名字，最好去学校官网找具体的module。了解一下这门到底是怎么考的，是考试、论文、presentation、group project、case study还是实习和行业项目。如果一个项目宣传得很好，但实际发现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读材料、写essay，那么你就要考虑一下这种模式是不是适合你。

　　当然，项目会不会挂人，这一点也很关键。如果一个项目从来没人听说过谁被挂掉，那它的评分标准基本就是摆设。在澳洲，悉尼大学、墨大的挂科率虽然吓人，但也说明它是真的在考核。一个完全没有人挂科的项目，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了。

　　所以，英国、澳洲硕士到底“水不水”，答案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有些项目可能水，有些项目一点也不水。一所大学里，也可能同时存在非常强的专业和相对普通的专业。同样，也会出现一个学生觉得“水”，另一个学生却可能觉得“刚刚好”，因为这个标准本身就很难把每个人都拉齐。

　　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如果你花几十万人民币去海外读一个硕士，最后唯一得到的东西就是一张毕业证，这个钱花得其实并不是“很值”。

　　真正值得的留学，不应该只是交学费、上课、交论文、毕业；而应该是，学历拿到了，专业能力和英语能力提升了，有一定的实务经验，认识了一批真正志同道合的人，最重要的是，你回头看自己的这段留学经历，你会感觉自己真的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