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2003年3月20日，美军越过伊拉克边境。同一年，俄亥俄州一个18岁的高中生走进征兵站，报名加入海军陆战队。他叫万斯。整整二十年后的2023年3月20日，已经是联邦参议员的他，在社交平台上敲下一段话：二十年前我们入侵伊拉克，这场战争杀了无数无辜的伊拉克人和美国人，毁掉了世界上最古老的基督徒社群，花掉超过一万亿美元，最后把伊拉克变成了伊朗的卫星国——这是一场"自找的灾难"。他还补了一句更扎心的：尽管我当时只是个孩子，我仍然为自己支持过这场战争感到内疚。一个亲自上过战场的人，二十年后当众说"我错了"。为什么这话今天格外刺耳？因为说这话的人如今坐在美国副总统的位置上，而他翻开的这一页，恰是美国最不愿碰的账本。
把时间拨回1991年12月25日。克里姆林宫上空那面旗帜落下，两极格局终结，美国成了全球唯一超级大国，无论从哪个维度看，它的权力优势都被形容为"史无前例的"。就在同一年，美国牵头打响海湾战争：42天结束战斗，美军战斗阵亡不到三百人，精确制导武器、隐身战机轮番亮相，全世界都看直了眼。2001年，美国GDP一度占到全球的31%，那是它二战后在全球经济中占比的又一个高峰。手里的牌好到这种程度，接下来该怎么打？
华盛顿给出的答案，是往中东砸。整个九十年代，五角大楼的战略重心、情报资源和外交精力，有相当大一块压在海湾地区：南北两个禁飞区要天天巡逻，制裁要维持，导弹时不时空袭。然后2001年"9·11"来了，阿富汗战争开打；2003年，伊拉克战争开打。一直到2011年11月，奥巴马才公开宣布"战争的潮水正在退去"，要把外交重心从中东转向亚太。从1991到2011，二十年，美国回过神来的时间点是这一年。
钱和人命的账单，比想象中厚得多。布朗大学沃森研究所"战争成本"项目估算，"9·11"之后美国在阿富汗、伊拉克、叙利亚等地的战争，总财政成本约8万亿美元，直接死于战争暴力的人数在89.7万到92.9万之间，其中美军死亡约7000人；如果把疾病、缺水、流离失所等间接死亡算进去，总数至少450万；至少3800万人因战乱流离失所。阿富汗战区烧掉约2.3万亿美元，伊拉克和叙利亚方向约2.1万亿美元；仅仅是照顾这些战争退伍军人的费用，到2050年就要花掉2.2万亿到2.5万亿美元。这笔钱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借来的。
万斯为什么一口咬定这场战争打错了？因为他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算账的。2005年，作为海军陆战队公共事务部门的一名下士，他被派驻伊拉克，一待就是半年，基地时常遭到迫击炮和火箭弹袭击。他后来回忆，自己曾协助维持伊拉克战后选举投票站的秩序，站在那儿看着来帮忙的伊拉克人，心里冒出一句话：这些人根本不在乎这套东西，他们来，是因为能挣到一笔不错的钱。他的结论是——民主不能顺着枪口硬塞给别人。
就在美军在沙漠里巡逻、清剿、重建的那些年，地球另一边在干什么？1990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的比重只有3%左右；2000年升到7%；2006年首次突破10%。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后，出口、基建、产业链同步铺开。2010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18.2%，首次超过美国跃居世界第一；2021年这一比重达到30.5%，超过美、德、日、韩四国之和；到2023年回落到28.8%，但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已连续15年位居世界第一。同样是这二十年，一边在填无底洞，一边在建工厂、修高铁、铺电网。
英国学者马丁·雅克把话讲得更不客气：苏联解体后美国犯了两个严重错误，头一个就是认定自己是世界唯一超级大国、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狂妄自大直接导致了伊拉克战争和出兵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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