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清这一问题,也有助于我们分辨科普传播当中学术原始结论与二次演绎之间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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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国内体质人类学者大量整理本土人体骨骼标本,在统计当中发现,相当一部分国内成年人标本,骨骼计数只有204块。据科学家万玉碧的《中国人第三、四、五趾趾骨数目的观察》的研究记录,研究人员通过观察615只足发现,其中有451只足的第五趾只有两个趾骨,占总比的73.3%,第四趾只有两个趾骨的有81只足,占比13.2%。差异点位集中在双脚小脚趾根部的第五跖骨,青少年阶段,该骨骼骨干与远端骨骺相互分离,算作独立骨块;随着年龄增长,骨骺骨化,与骨干融合为一块完整骨骼,就不再计为两块独立骨头,左右合计,总数便减少两块。
关键在于,这并不代表中国人天生缺失这两块骨骼。青少年时期的中国个体,第五跖骨骨骺同样处于分离状态,骨骼计数同样可以达到206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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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从群体统计上看,我国人群该部位骨骺愈合的平均时间更早,多数人在成年早期完成骨性融合。与之相对,部分欧美人群该骨骺愈合时序偏晚,一部分成年人标本依旧保留分离的骨骺,统计时记作独立骨骼,由此形成206块的统计结果。
但这只是群体层面的统计趋势,并非非此即彼的人种分界线。据相关研究的骨骼标本统计数据表明,我国成人标本中,约73%第五跖骨远端骨骺已完全愈合,其余仍见分离。据此可以看出,依旧有接近三成的中国成年人标本,骨骺并未完全愈合,骨骼计数可以达到206块;反观欧美人群,同样存在大量个体骨骺提前愈合,骨骼统计为204块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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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说法均得不到解剖标本的支撑。所谓少掉的两块,并不是骨骼组织彻底消失,只是骨骺与骨干融为一体,骨骼实体依旧存在,只是不再作为独立骨块参与计数。
该误区能够大范围传播,存在两方面现实原因:
其一,“中外骨骼数量不一样”具备猎奇效应,非常适配大众科普的传播逻辑,原始研究当中的“多数、概率、统计倾向”等限定条件被全部删去;其二,普通读者缺少解剖学基础知识,分不清“骨骺融合”和“骨头缺失”的概念,很容易把统计数字直接理解为人种先天构造。
回溯当年国内学者开展骨骼统计的初衷,本意是提醒学界不能直接照搬西方解剖标准,应当重视不同人群骨骼发育时序的群体差异,并非要制造一道中外骨骼的鸿沟。经过通俗化改写之后,严谨的统计学观察,演变为广为流传的猎奇冷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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