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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结论并不乐观。
在米尔斯海默看来,国际政治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在于,没有一个能够凌驾于主权国家之上的最高权威。因此即使一个国家今天没有扩张意图,其他国家也无法排除它明天改变战略的可能。
于是,每个大国都不得不为最坏情况做准备,不断积累经济、军事、科技和人口优势,并努力阻止潜在竞争对手获得压倒性的力量,这就是他所谓的“国际无政府状态的铁笼”。
这个“铁笼”最重要的指向,就是大国竞争并不主要取决于领导人的个人意愿,也不完全取决于意识形态,更不是简单的外交误判,而是国际体系结构本身制造出来的。领导人可以降低风险,可以通过外交避免战争,却很难彻底消除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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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斯海默用1800年至2026年的历史证明了这一点。
从拿破仑时代到两次世界大战,从美苏冷战到今天的中美竞争,国际体系经历了多次极性变化,但大国之间争夺安全和相对优势的逻辑始终存在。真正变化的,只是参与竞争的国家、力量对比和战争方式。
米尔斯海默并没有把大国兴衰简单解释成领导人的能力问题。在他看来,一个国家能否成为大国,首先取决于它拥有多少能够转化为军事力量的“潜在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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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最关键的是两个变量:财富与人口。
人口意味着潜在的劳动力、兵员和市场,财富则决定一个国家能否把人口、科技和工业能力转化为真正的军事力量。工业革命之后,这种关系变得更加明显。现代战争越来越依赖工业体系、能源、金融、科技、交通和国防工业,因此一个国家即使拥有庞大人口,如果缺乏足够的经济实力,也很难长期维持大国地位。
这也是为什么米尔斯海默并不看好印度。印度拥有世界级的人口规模,但人口规模本身并不自动等于大国实力。真正决定大国竞争能力的,是能否把人口转化为财富,再把财富转化为军事、科技和工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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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一个国家即使拥有强大的潜在实力,如果在战争中遭遇毁灭性失败,同样可能迅速跌出大国行列。
德国和日本就是最典型的案例。二战之前,德国、日本都是世界主要军事强国;二战失败以后,两国虽然仍然拥有巨大的经济潜力,却失去了独立军事大国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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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大国兴衰实际上存在两条主要路径:长期的财富与人口变化,以及战争造成的战略性毁灭。
这也意味着,今天看待中美俄竞争,不能只看谁拥有更强大的军力,而要观察三国未来几十年的经济基础、人口结构、科技能力和战争承受能力。
米尔斯海默最核心的现实主义判断,国际合作永远无法消灭安全竞争,也得到进一步强化。
很多国际关系理论认为,经济相互依赖、国际制度、民主制度和全球化能够降低战争风险。米尔斯海默并不否认这些因素的作用,但他认为这些机制解决不了一个更底层的问题:国家永远无法完全知道其他国家未来的意图。
因此,一个国家即使相信对方当前没有敌意,也很难把自己的国家安全建立在“对方永远不会改变”这个假设上,这就产生了现实主义所谓的安全困境。双方都可以认为自己是在防御,但从对方眼里看,这种“防御”又可能意味着进攻准备,成为大国冲突的来源。这就是安全困境最残酷的地方,没有任何一方主动追求战争,竞争依然可以不断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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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警惕的,是米尔斯海默对中美未来50年的判断。他并没有预测中美一定会爆发战争,却认为重大危机很可能是必然。
原因在于,今天的东亚与冷战时期的欧洲存在明显区别。冷战时期,美苏在欧洲形成相对清晰的军事边界。双方知道哪些地区属于对方核心利益,也知道哪些行动可能突破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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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东亚却更加复杂。台海、南海、东海以问题彼此交织,中国、日本、美国以及其他地区国家之间存在复杂的军事部署与安全承诺。尤其是在海空力量高度密集的情况下,一次侦察行动、一次军机拦截、一次舰艇对峙,都可能制造意外升级。
因此,米尔斯海默认为,未来50年中美至少经历一次重大危机的可能性非常高,这里的“危机”未必意味着全面战争,可能是台海危机,也可能是南海军事对峙,也可能是东海发生严重海空冲突,甚至可能源于一次双方都没有主动计划的意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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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一旦发生,双方都可能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足够大的战略退让空间,将导致危机迅速升级,演变为战争。这也是为什么米尔斯海默一直强调,中美两个大国要保持沟通渠道畅通。
当竞争无法避免时,如何确保竞争永远停留在战争门槛之外,是大国的担当,考验着各方的政治智慧,这也是对于领导人治国能力的终极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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