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同委内瑞拉临时政府达成石油协议,协议由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战争部长赫格塞思签署,委方授予北美蓝色能源伙伴公司17处油田长达一百年的特许经营权,涉及650亿桶已探明储量。
但是美国并没有将这650亿桶石油全部储存在自己的“油库”里,按照白宫公布的战略,美国战争部下设的战略资本办公室持有该公司母公司35%的股份,国务院可以按生产成本购买20%的产品,并且对剩余80%具有优先购买权。
自霍尔木兹危机以来,美国的战略石油储备已经降到约2.9亿桶,接近44年来的最低水平,对于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费国来说,战略储备持续减少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警惕的问题,如果国际能源市场再次出现供应中断的情况,那么美国国内的能源安全压力就会变大。
而委内瑞拉拥有世界上储量最大的石油资源,更重要的是,它不是普通的轻质低硫原油,而是重质原油,对于某些炼油厂来说这并不算坏事,因为美国墨西哥湾沿岸很多炼油设施都是按照加工这种重质原油的条件来建设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现实的逻辑,委内瑞拉有石油、美国有成熟的炼油体系,两者一旦重新连接起来,在理论上是可以形成比较顺畅的能源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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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重质原油的开采、运输和加工成本本来就很高,根据一些估算,它的损益平衡点可能要达到80美元一桶以上,但是目前美国本土轻质低硫原油的价格只有57美元左右,即使委内瑞拉油重新恢复生产也不一定就能获得很高的利润。
和美国企业进入伊拉克、利比亚等能源市场时遇到的问题其实有几分相似,真正困难的不是地下有没有石油,而是油田能不能稳定生产,基础设施能不能恢复,政局能不能保持稳定,国际油价能不能给投资者留下足够的利润。
650亿桶这个数字容易让人误解,资源储量大不等于可以马上变成现金,地下有多少油是一回事,能够开采多少、每桶成本多少、最后卖多少钱又是另一回事。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就是委内瑞拉自身政治的未来。未来政局发生重大变化后,今天签订的100年特许经营权还能不能一直被承认?新政府会不会重新审查合同?委内瑞拉国内民众对如此长时期的外国资本进入本国核心能源产业持何态度?这些问题都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如果只把这份协议看成能源合作,就会忽略它真正的结构性特征。美国战争部通过战略资本办公室持股35%,不是为了经营油田,而是为了确保无论未来委内瑞拉政局怎么变化,美国都能以低于市场波动的成本拿到20%的产量,并对剩下的80%拥有否决采购权。这就意味着委内瑞拉的重油还没开采,就已经定好了要卖给谁、运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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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让“战争部”下设的“战略资本办公室”作为持股主体,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信号。传统上,海外能源投资由商业公司或主权财富基金操作,而这次直接挂在军事部门之下,意味着美国已经不再掩饰:委内瑞拉石油不仅是商品,更是国防供应链的一环。
100年特许期,也根本不是正常商业做法。美国就是要长期限制委内瑞拉对自己资源的控制权,再加上签署主体本身是政治性的“临时政府”,这份合同从诞生起就带有强烈的准殖民属性。
委内瑞拉此前长期向中国、俄罗斯提供石油以换取贷款和技术。中国在委内瑞拉的“贷款换石油”模式,以及俄罗斯石油公司在该国的资产,都是美国急于拔掉的钉子。这份协议一旦落地,重油市场定价权、加勒比海能源通道、拉美左翼政权经济命脉,都将进一步被美国掌握。
这种控制权会不会成为美国军事和经济干涉的新支点?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已经足够引起外界的广泛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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