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晚睡前要吃一粒保健品，提升体力

老公有一阵子每晚睡前要吃一粒保健品，我问他吃的什么，他说提升体力的。

那阵子他确实不对劲。

先是晚上回来得晚了，说是加班，但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汗味儿，不是一天坐办公室的那种，是运动过的味道。

头发也剪短了，以前留点碎发盖着额头，显年轻，现在推得利利索索的，看着精神是精神，就是不像他。

最明显的是他那个肚子，原先鼓鼓囊囊的，坐沙发上松垮垮堆着，那阵子眼看着往回缩，皮带都往里扣了一个眼。

我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想，男人过了四十，突然注意起形象来，也不算啥新鲜事。

直到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摸黑回床上，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我拿起来想看清楚是啥，他翻身醒了，迷迷糊糊说了句：“给我放回去，那是保健品。”

我问他吃的啥，他说提神补气的，最近公司事多，老觉得累。

我说你以前不吃这些的。他说人过四十身子骨就得保养，同事推荐的，人家自己吃了两三年了。

我问他哪个同事，他说就是他部门的刘斌。

刘斌我认识，跟我老公一个办公室，俩人关系不错，有时候周末还约着钓鱼。

既然是刘斌推荐的，我心里就踏实了大半。刘斌那个人看着挺实在的，不像会乱推荐东西的人。

我嘱咐他别乱吃，是药三分毒，保健品行但也不能当饭吃。

他说知道了知道了，催我赶紧睡。

我躺下，听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也没再想这事。

可过了半个月，我发现他越来越不对劲。

首先是饭量大了。以前吃一碗就搁筷子，现在得添两回，有时候半夜还爬起来翻冰箱，啃个馒头或者掰半个烧饼吃。

其次是精力旺盛得吓人。以前吃完晚饭就瘫沙发上刷手机，九点不到就打哈欠，现在吃完饭非得出去溜达一圈，回来还精神抖擞，拉着我看电视看到十一二点都不带困的。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他那个脾气。

他以前是个闷葫芦，点火都点不着，我跟他吵架，他能坐那儿半天不吭声，急死个人。

那阵子他嗓门突然大了，稍微不顺心就噼里啪啦说一串，上回因为他妈过来带孩子的事，跟我嚷嚷了半个多小时，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我说你至于吗？他瞪着眼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当时就愣了，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还有一回，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晾衣服听见他说什么“效果太猛了”“有点受不了”之类的话。

我问他跟谁打电话呢，他说跟刘斌聊工作，把手机揣兜里进屋了。

我心里搁着事，但也没法当面问他。总不能说我觉得你吃了保健品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吧？

直到那天我去市场买菜，碰见了刘斌他媳妇，小宋。

小宋跟我一个小区，以前住一栋楼，后来她家搬了，但关系还在，没事儿在微信上聊两句。

那天她穿个红裙子，远远就跟我打招呼，我俩站菜摊子旁边聊了会儿。

我问她刘斌最近忙啥呢，她说还是老样子，天天加班，回家就抱着手机看。

我说男人都那样，我们家那个最近也神神叨叨的，还吃上保健品了，说是刘斌推荐的，你回头帮我问问刘斌，那玩意儿靠谱不？

小宋一听这话，脸上表情一下就不自然了。

她干笑了两声，说：“他推荐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他那人你们还不知道，啥都敢试。”我说我看我老公吃了确实精神好了不少，就是有点太精神了。小宋没接话，低头挑了根黄瓜，突然问我：“你们家那位……是不是晚上也特能折腾？

不怎么睡觉？”

我心里一突，说是啊，睡得可晚了。

小宋把黄瓜往她袋子里一扔，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家老陈是不是吃的那个……带劲儿的？”我问啥带劲儿的？她说她也没见过，就有一阵子刘斌也吃了个什么保健品，吃了以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晚上不睡，白天也不困，脾气大得吓人，跟她说句话都跟吵架似的。

她说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还是刘斌自己受不了了，说心跳得厉害，晚上躺床上跟敲鼓一样，才把药停了。

停了以后人慢慢就正常了。

我问她那药是哪来的，她说是刘斌他一个老同学在南方做这买卖，寄过来给他试的，说是从什么国外进口的原料，国内自己分装的，没有牌子。

我一听心里就轰隆一下。

回到家，我哪都没去，直接冲到床头柜拿那个白瓶子。

瓶子上面光秃秃的，啥标签也没有，连个生产日期都没有。

我拧开盖子倒出一粒，棕褐色的，圆圆的，闻着一股子药味混着点甜味。

我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我在药房上班的表姐看。表姐回得挺快，说这看着不像正规保健品，正规的都有“国食健字”标号，这上面啥也没有，可能是三无产品，让她别乱吃。

她又发过来一句：“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成分都不知道是啥，吃出事来后悔都来不及。”

我攥着那个瓶子，手心里全是汗。

晚上他回来，我直接把他堵在门口。

我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吃的什么？

他一看我手里拿着那个白瓶，脸色就变了。

他说就是普通保健品，你大惊小怪干什么。

我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拿给他看，表姐的话，小宋的话，一条一条摆在他面前。

我说你被刘斌他老同学骗了，这是三无产品，刘斌自己吃了都受不了停了，你们现在倒好，一个接一个地吃。

我话还没说完，他脸一下就白了。

他站那儿，手扶着鞋柜，嘴唇动了动，说：“刘斌停了？”

我说停了，人家早就不吃了，你自己拿自己身体当试验品？

他愣在那儿，好半天，慢慢蹲下来，把手里的外套扔在地上，闷着头说了句：“我这阵子……总觉得心口发慌，晚上睡不着，有时候坐着坐着就觉得喘不上气。”

我说你怎么不早说？他说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吃这个就是为了补补，哪想到……

他说到一半，没说了。

那天晚上我拉着他去我们那边的县医院挂了个急诊。医生看了那粒药，又问了问他症状，让他抽了个血，又做了个心电图。等结果那一个小时，我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

医院走廊灯白晃晃的，墙皮有点掉，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儿。他坐在我旁边，两只手插在膝盖中间，低着头。我侧头看他，发现他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白头发。

心里忽然又气又酸。

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心电图有点轻微的窦性心动过速，血液里转氨酶也偏高，让把药停了，好好休息，过半个月来复查。医生顿了顿，又说：“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以后千万别再吃了。市面上很多所谓保健品，成分根本不标注，有的甚至加的有违禁成分，长期吃肝和心脏都受不了。”

从医院出来，夜风吹着，冷飕飕的。他走在我前面，步子很慢，走到路灯底下停住了。我看他肩膀动了动，像是在擦眼睛。

我没走上去，就站在他身后，等他缓过来才跟上。

走到小区门口，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就是觉得……今年厂里裁员裁得厉害，我眼看就四十六了，年轻人一批批进来，我怕哪天那名单上就有我。刘斌说这个吃了能提精神，扛得住加班，我想着……多扛几天是几天。”

我听着，没说话。

他拧过头，路灯的光照着他半张脸，看着我说：“我这人没啥本事，就想这个家安稳点。”

我鼻子一酸，上去踢了他一脚，说：“你要是吃出毛病来，这个家才真安稳不了。”

他没吭声，跟在后面。

那瓶东西我俩第二天就扔了。他当着我的面扔进楼下垃圾桶，扔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还是松了手。

现在他每天晚上十一点前就睡，不再翻冰箱，不再半夜爬起来坐着发呆。上礼拜复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他厂里那批裁员名单下来，没有他，他跟我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淡淡的，说：“裁就裁吧，日子总得过。”

阳台他养的那盆绿萝，前阵子叶子有些蔫了，这阵子浇了水，又缓过来了，绿油油的叶子搭在栏杆上，风一吹就晃。

日子就是这样，你攥得越紧，它越从指头缝里漏，松一松，反倒稳当了。

我家的水龙头坏的那几天，每天吃饭前都得去厨房拧三回才不出水，有一回拧急了，水溅了我一脸。他看见了，啥也没说，第二天中午趁午休去买了个新的回来，蹲在那儿自己换上了。换上以后，他拧开试了试，抬头跟我说：“好使了，以后再不用拧三回了。”

我也说不清这事到底教会了我什么，但从那以后，他晚上再拿回来什么瓶瓶罐罐的东西，我都要拿过来看一眼，他也由着我看。日子就这么过着吧，有些东西不能瞎信，人得信自己的觉知。

你们家那位，有没有也往家里带过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