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Z世代对华态度反转！下一代美国人想要构建何种中美关系？ | 周新平

近日，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发布的一份题为“Z世代并不担忧中国”的研究报告，引发广泛关注。报告基于两项合计3173名受访者的民调数据，是对美国Z世代（1997-2013年出生）、千禧一代（1981-1996年出生）、X世代（1965-1980年出生）和婴儿潮一代（1946-1964年出生）进行调研后分析而得出，结果揭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趋势：美国最年轻的成年一代正在成为最不将中国视为威胁的群体。

美国这一代际认知变化趋势并非孤立现象，而是信息环境变迁、历史记忆消退与现实关切转移等多重因素交织的产物，其潜在影响可能重塑未来中美关系的民意基础。

算法塑造的新视界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数据清晰地勾勒出美国不同世代对华认知的分化格局。在“中国崛起是否构成重大威胁”这一核心问题上，仅34%的Z世代和43%的千禧一代持肯定态度，而X世代和婴儿潮一代持肯定态度的比例分别高达56%和62%。

同时在对华政策倾向上，代际差异同样显著。59%的Z世代和58%的千禧一代支持对华友好合作与接触政策，而X世代和婴儿潮一代中这一比例不足半数。更值得注意的是，年轻世代对具体的对华强硬政策表现出强烈抵制：64%的Z世代和65%的千禧一代反对限制中国留学生，66%的Z世代和千禧一代反对对华加征关税，69%的Z世代和千禧一代不支持缩减中美贸易规模。

这种反转，居功于社交媒体，Z世代作为成长于“互联网时代”的一代人，算法从根本上改变了他们认知形成的机制，从传统媒体报道的中国到自媒体上“看见的中国”，客观认知中国成为Z世代的常态。

传统媒体时代，美国公众对中国的认知主要经由少数主流媒体的“过滤”而形成，其叙事往往带有明确的议题设置。而Z世代通过TikTok、Instagram、小红书等平台，能够不局限于这一“编辑关口”，直接看到中国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城市风貌和社会现实。TikTok上“BecomingChinese”（变得中国化）标签热度飙升，“China Travel”相关内容全球播放量持续走高，这些现象说明西方年轻人正在通过自己的眼睛重新“发现”和“认识”中国。

社交媒体绕过了美国传统媒体的筛选和过滤，让美国年轻人能够从一个被片面、扭曲信息主导的信息环境中挣脱出来，形成更加独立的判断，这使他们对中国的认知与他们的父辈截然不同。

从“冷战思维”到“全球互联”

每一个世代的世界观都深受其成长时代的历史经验塑造。婴儿潮一代和X世代成长于冷战时期，其对外交政策思维的理解深受“零和博弈”“意识形态对抗”等框架的影响，他们更倾向于将大国关系理解为一场你死我活的角力，更习惯用“敌人”“威胁”来定义他国。

而Z世代成长于后冷战时代，全球化、互联网和文化交融才是他们的底色。他们没有亲身经历过冷战对峙的紧张氛围，对美国传统媒体所认为的“必须寻找一个外部敌人来凝聚国家认同”的叙事逻辑抱有天然的怀疑。

这种代际世界观的差异，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年轻世代更倾向于将中国视为潜在的“合作者”，而非“威胁”。

对于这种反转，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报告在结论中抛出了一个具有前瞻性的问题：随着年轻选民占比持续提升，美国政府对华政策与民意可能会持续脱节——这引出了一个根本性的追问：下一代美国人想要构建何种中美关系？

这一提问的深意在于，当前美国政府对华强硬政策的民意基础，可能正在随着代际更替而消解。当Z世代和千禧一代逐渐成为选民主体，他们对“合作而非对抗”的偏好、对“务实而非意识形态”的追求，将有可能对美国对华政策形成越来越大的民意压力。短期来看虽尚难直接转化为政策转向，但从中长期视角来看，当代美国青年形成的对华认知，将成为未来中美关系稳步向好、持续改善不可或缺的基础条件。

钱包比“威胁”更切身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报告在结论部分点出了一个关键但容易被忽视的因素：美国年轻人较少将中国视作威胁，不愿主动走向对抗，也抗拒为此付出代价，这在相当程度上反映了他们更加关注国内的生活成本与经济挑战，而非海外地缘政治竞争。

这一解释，触及了美国人代际态度差异的务实根基。对于面临学生贷款压力、住房成本高企、通胀侵蚀购买力的美国年轻人而言，政客们渲染的“中国威胁”是一个遥远的概念，而关税战推高的商品价格、对华脱钩可能带来的就业损失，才是切身的现实问题。报告显示，78%的年轻受访者认为加征对华关税对生活成本有负面影响。当一个叙事在意识形态层面无法打动人心、在物质层面还增加了生活负担时，它在年轻人中失去吸引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纽约时报》对此的评论也印证了这一点：所谓的“Chinamaxxing”（极致中国化）趋势背后，反映了许多美国人对国内生活的不满，从政治动荡、枪支暴力到移民打压和持续存在的种族紧张关系。当年轻人对本国的政治体制和社会治理感到失望时，他们更容易以开放的眼光看待其他可能——中国带来的发展机遇，甚至包括中国的发展模式。

美国的决策者们应该看到这一转变趋势。当一代人的世界观被现实关切所驱动，他们对另一个大国的看法就难以被简单的外交辞令或政治宣传所左右。这或是未来中美关系中最值得重视的积极因素之一。

责任编辑：吕 翎

设计排版：卢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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