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下半年这段时间,外媒对中美关系走向的追问明显密集起来。彭博社、金融时报、日经等媒体轮番抛出同一类问题:中国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与美国重新校准?潜台词无非是希望北京在关税、市场准入、台海议题上作出更大让步。这类追问背后有个绕不开的节点——今年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由中国承办,会期定在11月中旬的深圳,各方都在盯着这个窗口。同时11月3日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将投票,共和党能否守住众议院对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走向影响甚大,这两件大事叠在一起,把中美互动推到了一个新的关口。
要看清楚眼下的局面,得把线索捋回2018年。那一年3月特朗普签署对华301调查报告,7月对5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中美贸易战正式打响。到2020年1月双方签署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算是踩了一脚刹车。拜登四年基本继承并升级了对华政策,2022年10月的芯片出口管制、2023年8月的对华投资限制令、2024年5月对新能源汽车加征100%关税,一步比一步狠。特朗普2025年1月再度就任后,把关税作为核心工具,4月一度对华加征到145%的历史极值,中方对等反制到125%。5月10日至11日日内瓦会谈达成90天关税休战,8月又延长90天,到11月10日前后再度到期,这次能否续签成为外界最关注的悬念之一。
2026年上半年的几件事值得单独说说。2月中方公布对钨、碲、铋、钼等五种关键金属的出口管制清单,进一步织密对稀有金属的管理网络。3月美国商务部把二十多家中国实体列入实体清单,涉及量子计算和先进节点半导体。4月中美双方在瑞士举行副部长级经贸磋商,气氛比预期要缓和。6月美国财政部长第三次访华,双方就芬太尼前体、金融稳定合作达成新的执法协作安排。这些细节说明一件事:两国的沟通渠道并没有断,只是任何一个具体议题往前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政治博弈成本。
台湾问题依然是横在中美之间最危险的一颗雷。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2024年5月上任以来言行不断升级,2025年10月又抛出所谓”民主同盟”论调,把”台独”路线包装成价值观外交。2026年1月民进党当局强推所谓”国防特别预算”,把军费占GDP比重推向3%以上。5月美国国务院批准新一批对台军售,涉及”海马斯”追加订单和空对空导弹。台湾地区将在11月28日举行”九合一”地方选举,被普遍看作2028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的前哨战,岛内政治博弈会持续白热化。美方任何在这个问题上的模糊操作、任何形式的”以台制华”,都会直接冲撞中方的政治底线,这条线不能碰、也不会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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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贸博弈的战场正在从关税向更细的领域延伸。今年最典型的一个新战线是造船业和港口。1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依据301条款启动对中国海事、物流、造船业调查后续行动,10月起对停靠美国港口的中国建造船舶按吨位征收特别费用。中方4月对包括波音在内的美国航空航天企业启动反制调查。半导体方面,2026年美国对华出口管制升级到2nm以下先进制程和高带宽存储,中方则加速国产替代,中芯国际、长江存储的产能推进节奏明显加快。生物医药领域,《生物安全法》在美国国会几次卷土重来,把药明康德、华大基因等企业推到风口浪尖。这些具体案例说明一个基本判断:美方所谓的”小院高墙”实际上一直在扩院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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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媒追问怎么发展中美关系时,常常预设一个前提:中方应该考虑美方的合理利益。这话本身没错,但要把”合理利益”和”霸权利益”分开来看。美方在亚太拥有正当的贸易利益、盟友关切、地区存在,这些中方历来承认。美方希望减少芬太尼流入、希望中国进口更多农产品、希望在人工智能安全治理上有对话机制,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合理诉求。但如果把”合理利益”扩展到剥夺中国的发展权利、干涉中国的内政、颠覆中国的政治制度、在中国家门口部署进攻性武器,那就不是合理利益,是霸权护持的另一种说法。分得清这条线,才有对话的基础。
中方回应此类追问的智慧,藏在几个具体的表达方式里。第一是不回避竞争,但拒绝竞争无底线。中方近两年在多个场合强调”竞争不能异化为对抗,博弈不能突破红线”,这是把话语权拿回来的关键动作。第二是主动设议题,而不是被动接招。今年3月中方系统阐述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上海倡议”,7月在联合国推动全球发展倡议进入新阶段,都是不等美方定框架、自己先把框架搭起来。第三是让美方感受到成本。稀土管制、不可靠实体清单、反制调查这几张牌,用得越来越娴熟,让对方明白脱钩不是零成本、施压不是免费的。第四是给对话留门。哪怕关系再紧张,元首外交、经贸磋商、金融工作组、气候特使这些渠道从没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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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11月的两件大事可以做一个务实预判。APEC深圳会议是主办方展示大国风范的最好舞台,中方大概率会推动通过若干具体成果,比如亚太自贸区路线图更新、绿色供应链倡议、数字经济合作框架等,把”合作”两个字做实。美中期选举结果如果是共和党守住众议院,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的国内约束会更松,反之如果民主党翻盘,众议院对华鹰派力量会有所收敛,但对华强硬的两党共识不会因为选举结果发生根本改变。这意味着未来两年中美关系的基本盘不会变,起伏和摩擦会继续,管控风险的必要性会更加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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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走向的判断可以归纳为三点。中美关系已经过了”以合作定义关系”的阶段,进入”以管控定义关系”的新常态,指望回到2010年前后的蜜月期不现实。核心矛盾不在关税、不在贸易顺差、不在具体的贸易条款,而在于华盛顿能否接受一个不是按照西方标准塑造出来的现代化大国的存在。这个心态调整不完成,任何技术性谈判都只能解决短期问题。中方的战略耐心和战略定力比华盛顿的政治周期更长,时间站在发展和实力的一边,只要自己的事情办好了,与美国相处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大。地球容得下中美,太平洋容得下中美,这话说了很多年,具体怎么落到实处,接下来两年就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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