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底,甘肃永靖莲花渡口,第一兵团第1军的指战员面对滔滔黄河,身后是被炸毁的铁索桥,前方则是青海腹地。敌军逃跑时烧船断桥,原本能够通行的渡口,转眼成了天险。
架桥,还是强渡?
军首长很快作出决定:不能等。工兵抓紧架设浮桥,群众则帮忙搜集羊皮筏、牛皮筏和木料。桥架到两百米处,铁索突然被急流冲断,几名工兵落水。时间不等人,部队只能依靠简陋筏子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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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拂晓,第1军第2师先头部队率先抢渡,击退北岸守敌,夺下渡口。到9月2日,3万多名官兵、2000多匹骡马和大批火炮装备全部过河,竟没有一人一马损失。这件事看似是渡河,背后却体现了第一兵团的作风:遇到困难,不绕路,不拖延,想办法硬闯过去。
此时的第一兵团,正式番号出现还不到三个月。1949年6月17日,第一野战军发布命令,以第1军、第2军、第7军组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兵团,王震任司令员,暂兼政治委员。兵团部在陕西户县地区成立,下辖3个军、9个师,共约8.3万人。
这个番号之所以排在全军兵团之首,并不是因为成立最早,而是源于中央军委统一整编后的序列安排。1948年11月,中央军委提出野战部队实行野战军、兵团、军的层级编制。1949年春,各野战军陆续完成整编,西北野战军改称第一野战军,所属兵团番号也随之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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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兵团的底子很硬。第1军、第2军原是西北野战军主力纵队,第2军所属第5师的前身,是八路军第359旅。第7军虽然在晋中作战,成立兵团时才由晋入陕归建,但同样经历过长期战火。王震熟悉这些部队,也知道它们能不能打硬仗。
兵团成立后不久,便投入关中决战。1949年7月10日,扶郿战役打响,第一兵团担任西线钳击任务,沿渭河南岸和秦岭北麓向西推进。第1军第2师从水网地带插入敌军纵深,切断国民党军部队之间的联系,随后与兄弟部队合围歼敌。
7月12日至14日,扶郿地区的国民党军遭到重创,战役共歼敌4.4万余人,其中第一兵团歼敌近2万人。胡宗南集团主力被打垮后,西北战场的局势迅速改变。第一兵团没有停下来整顿,而是沿宝鸡、天水方向继续推进。
7月28日,部队攻打陇山要隘固关,重创青海马家军骑兵。几天之内,陇县、清水、张家川、天水、秦安、甘谷、武山相继解放。清水、张家川一带回民群众较多,部队严格执行民族政策,军纪和政策宣传同步展开,这为后来进入青海创造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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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战役期间,第一兵团担任左路,连续攻占康乐、和政、永靖等地,直接威胁青海西宁。兰州解放后,王震率部迅速西进。9月3日,第1军先遣侦察部队占领西宁乐家湾飞机场,9月5日,主力进入西宁,青海省会宣告解放。
西宁接管并不轻松。敌军溃散,地方机关和仓库部分遭到破坏,社会秩序一度混乱。9月8日,西宁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随即开展城市接管和治安整顿。9月9日,第一兵团召开师以上干部会议,决定第1军留驻青海,兵团主力继续向新疆推进。
有意思的是,王震早在1949年春便表示,愿意带部队到边疆去。新疆和平起义后,进军新疆已不只是追歼残敌,更关系到边防接管和地方秩序恢复。第一兵团第2军、第6军承担主要任务,部队要穿越河西走廊、祁连山和荒漠地带,运输困难远超关中作战。
王震曾对干部说:“新疆路远,但不能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这句话未必是正式命令原文,却准确反映了当时部队的紧迫心情。10月8日,战车部队从玉门关外出发;10月20日,先遣部队抵达迪化。随后,空运、车运和徒步行军同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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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军部分部队借助飞机和汽车进入北疆、东疆,第2军则因车辆不足,在焉耆以后改为徒步。第2军第4师从焉耆走到喀什,26天行军2390里。第5师第15团更是从阿克苏出发,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前往和田,18天走完约790公里。
沙漠行军缺水、缺粮,风暴来时帐篷被卷走,骡马也难以支撑。阿克苏群众送来骆驼、马匹、粮食和草料,沿途维吾尔族群众担任向导。12月22日,第15团抵达和田,及时稳定了当地局势。
第一兵团的历史功绩,不能只用几场战役概括。它从扶郿、固关一路打到西宁,又从河西走廊进入新疆,完成了由野战作战到边疆接管的转变。部队番号后来几经调整,许多官兵也转入生产建设,但那面写有“开路先锋”的锦旗,记录着这支部队在1949年秋冬走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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