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11日,北京天安门城楼前,毛泽东画像第一次以黑纱遮覆,广场上的五星红旗降下半旗。那不是普通的布置,而是一个时代正在举行的公开告别。消息传到街巷、工厂和军营,人们很快明白,9月9日发生的事情,已经从广播里的噩耗,变成了眼前沉重的现实。
9月9日零时10分,毛泽东在北京逝世,终年82岁。当天下午4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发讣告。哀乐响起后,播音员夏青宣读了由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共同发布的公告。
那一刻,许多地方的机器停了下来,课堂上的笔放在桌面,部队官兵集合肃立。广播没有夸张的渲染,只有一遍遍重复的事实,可正是这种克制,让消息显得更加沉重。对经历过战争年代和新中国建设初期的人来说,毛泽东并不只是一个政治名字,他与共和国的诞生、土地改革、抗美援朝以及社会主义建设紧紧相连。
首都的治丧安排迅速展开。9月10日,报纸刊登讣告和治丧消息;9月11日至17日,人民大会堂举行公开吊唁。北大厅内,遗体安放在松柏和常青植物之间,身上覆盖中国共产党党旗,人民解放军战士持枪守卫两侧。
吊唁大厅门口和正面悬挂着悼念性标语,四周布置黑纱与花圈。参加吊唁的人来自不同地区、不同职业,有工人、农民、干部、学生,也有曾参加土地革命、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老同志。他们排成长队,缓慢走入大厅,在遗体前肃立、默哀,再从两侧退出。
队伍中,有人紧抿嘴唇,一声不发;有人走到遗体前便失声痛哭。这样的场面并不需要过多解释。许多人的半生,几乎都与那个革命年代重叠,个人命运和国家命运在他们身上交织在一起。
有意思的是,摆放在遗体前的一只花圈,也因落款引起了注意。花圈由江青及毛泽东子女、亲属共同敬献,挽词为“沉痛悼念崇敬的伟大导师毛泽东主席”,落款写着:“您的学生、战友江青,暨毛岸青、李敏、李讷、毛远志、毛远新。”
这句落款包含了两层关系。江青曾以“学生、战友”自称,既指个人经历,也带有革命队伍内部的政治表达;后面的姓名,则表明花圈并非江青一人所送,而是以家属名义共同敬献。治丧场合的文字往往十分讲究,短短数语,既要表达哀悼,也要确认身份。
据当时公开报道,7天吊唁期间,前往人民大会堂瞻仰遗容的群众超过30万人。北京街头从清晨到夜晚都有人等候,阴雨天气也没有让队伍中断。许多人佩戴黑纱、胸别白花,进入大厅后不喧哗,不停留,只在遗体前短暂肃立。
这种哀悼并不只发生在北京。韶山的群众来到毛泽东故居前,井冈山的干部和群众前往茨坪、黄洋界等地,延安群众到枣园、王家坪旧址凭吊,上海则有群众前往中共一大会址附近的悼念场所。人们寻找的不是一处相同的仪式,而是毛泽东革命生涯留下的一个个具体地点。
韶山老人毛泽荣年逾八旬,仍拄杖前往故居附近;井冈山一些老红军抚摸旧居中的桌椅和油灯,回忆早年的斗争生活。有人拿出珍藏多年的合影,有人站在旧址前默默落泪。那些物件并不贵重,却成为普通人与历史人物之间能够触摸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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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澳门以及海外华侨中,也有人通过中国驻外机构参加吊唁。联合国总部在9月9日降半旗,多个国家的政府、政党和领导人发来唁电或前往中国使馆哀悼。毛泽东的逝世,因中国在国际格局中的地位,也成为世界政治生活中的重大事件。
9月18日,毛泽东追悼大会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北京有大批群众参加,全国县以上地区按照统一安排举行追悼活动,并收听北京大会实况。下午3时,广场上的人群肃立默哀3分钟,军乐团奏响哀乐,随后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和《国际歌》。
华国锋在大会上致悼词。默哀和致悼词结束后,参加大会的群众向毛泽东遗像三鞠躬。天安门城楼中央,巨幅画像仍被黑纱覆盖;广场中央,国旗低垂。那层黑纱持续了数日,直到追悼活动结束,才从画像上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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