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行为？挪威扣押俄罗斯船只！普京：这简直是国家恐怖主义！

2026年9月2日，斯瓦尔巴群岛，巴伦支堡港。

挪威北特罗姆斯与瑟尼亚地区法院8月31日作出的裁决成了这次行动的合法外衣——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向法院申请扣押这艘船，目的是执行一桩跟克里米亚资产有关的国际仲裁裁决。船被禁止离开泊位，船员和乘客被安排住进了酒店。

要理解这次扣押，得把时间拨回到2014年。

那年俄罗斯吞并了克里米亚半岛。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在克里米亚的天然气勘探、生产、运输、储存和分销这些家当全被没收了。一家公司丢了全部身家，换了谁也不能甘心。2016年10月，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告到了海牙常设仲裁法院，依据是乌克兰和俄罗斯签的双边投资条约。

官司一打就是七年。到2023年4月12日，仲裁庭终于出了裁决——三位仲裁员裁定俄罗斯得赔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超过42.2亿美元。这是乌克兰因为克里米亚问题从俄罗斯那里拿到的最高赔偿裁决之一。

但俄罗斯根本不认，拒绝给钱，还上诉了。

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也没辙，只能在全球范围内追债。公司CEO塞尔吉·费多连科说得很直白：要在所有能走的法律途径上继续追。法国那边进展不错，巴黎司法法院已经同意执行裁决，公司在法国境内的多处俄罗斯国有资产上登记了抵押权，总额超过1.2亿欧元。英国和芬兰那边也在推进。

“莫尔恰诺夫教授”号就这样成了这场全球追债的最新目标。

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律师们盯了这艘船好几个月。等船开进斯瓦尔巴群岛、停在巴伦支堡的时候，公司立刻向挪威法院申请扣押。挪威当局动作麻利——北特罗姆斯与瑟尼亚地区法院8月31日下令，9月2日船就被扣了。

据报道，这艘72米长的船在扣押前后与挪威海岸警卫队有过一场持续约24小时的对峙。最终，船被扣在泊位里不让走。

斯瓦尔巴群岛总督拉尔斯·福斯说会协助船员和乘客返回俄罗斯。船上的工作人员被安排住进酒店，情绪都挺平稳的。俄罗斯远东与北极发展部部长阿列克谢·切昆科夫也确认，船员和船只“人身安全”没有问题。

我感觉这件事真正让人不安的，是它开创了一个危险先例。国际仲裁裁决的执行，传统上靠的是冻结银行账户、查封不动产这些常规手段。但现在，一艘在公海和外国港口之间正常航行的民用船只，也能因为一桩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商业纠纷被扣。今天能扣俄罗斯的船，明天能不能扣其他国家的船？今天能拿十几年前的克里米亚资产说事，明天能不能翻出更久远的旧账？

俄罗斯那边炸了锅。

外交部直接把挪威驻莫斯科大使海迪·奥卢夫森叫过去，当面表达了强烈抗议。外交部发声明说，俄方“坚决不接受”扣押“莫尔恰诺夫教授”号这事，也不接受挪威最近为限制俄罗斯在斯瓦尔巴群岛合法存在搞的那些小动作。

外交部发言人玛丽亚·扎哈罗娃在东方经济论坛期间把挪威的行为称为“真正的海盗行径”。她说这事“令人震惊”，是一种“倒退”。俄罗斯副总理特鲁特涅夫更是放话——挪威早晚得把这船放了，没别的选择。俄罗斯驻挪威大使科尔丘诺夫说，俄方会对法院的扣押裁决提出上诉。

这里有个背景得说一下。1920年签的《斯瓦尔巴条约》承认挪威对群岛有主权，但也给了包括俄罗斯在内的签约国公民在群岛搞商业和科学活动的平等权利。俄罗斯觉得挪威这次扣押违反了条约。挪威那边则说，条约给的权利不代表签约国可以不用遵守挪威的法律。

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的第十一届东方经济论坛上，普京亲自就这事发了话。

他说扣押民用船只属于“国家恐怖主义行为”。普京的原话是：“扣押、袭击民用船只，甚至威胁对民航客机发动袭击，是‘国家恐怖主义行为’。这无疑给开展双边和平谈判增加了难度。”他同时表示，乌克兰的西方盟友对此默不作声，正在成为“国际恐怖主义的帮凶”。

普京在论坛上还讲了俄罗斯开发北极航道的计划。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估计，到2030年北方航道的货运量能涨1到2倍，达到7000万到1.09亿吨。俄罗斯正在造22220型核动力破冰船——“北极”号、“西伯利亚”号和“乌拉尔”号已经投入使用了。

笔者认为普京把这件事上升到“国家恐怖主义”的高度，固然有外交辞令的成分，但换个角度看，他说的未必全无道理。扣押一艘民用科研船——船上载的是科学家、雕塑家和画家，不是军人，不是武器——然后拿它当筹码去追一桩商业债务。

这种行为如果被国际社会普遍接受，那今后任何国家的任何民用船只，在任何港口，都可能因为某个国家法院的一纸裁决而被扣。国际航运的根基是什么？是可预期性（predictability）。你今天把可预期性打碎了，明天谁还敢把船开到外国港口？

一艘科研船，在北极圈里被扣了。理由是十几年前发生在黑海边上的一桩资产没收案。执行依据是海牙的一个仲裁裁决，而作出裁决的仲裁庭俄罗斯根本不承认。

我看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它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法律战”。你打不赢热战，就在法律战场上找突破口；你拿不到钱，就满世界追着对方的船跑。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在美国、法国、英国、芬兰同时行动，挪威只是最新一站。这艘船今天不被扣在巴伦支堡，明天也可能被扣在勒阿弗尔或者利物浦。

但问题来了：当一艘民用科研船因为一桩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商业纠纷在异国港口被扣，当国际仲裁裁决的执行手段从金融领域蔓延到物理扣押，国际航运的规则和秩序还剩下什么？

俄罗斯说要上诉，说要报复。乌克兰说要继续追，追到拿到钱为止。挪威说自己是依法办事。三方各说各话，谁也没打算退一步。

而这艘名叫“莫尔恰诺夫教授”号的船，此刻还静静地停在巴伦支堡港里。船上的科学家和艺术家们住进了酒店，等着看这场风波什么时候能平息。

没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