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20年冬，长沙，一间普通民房里，一场没有花轿、没有嫁妆、没有媒人的婚礼正在举行。新娘是杨昌济的女儿杨开慧，新郎是刚从北京回来的毛泽东。这一年，他27岁，她19岁。
这场“不作俗人之举”的婚姻，只持续了七年。但这七年，成了毛泽东往后余生再也绕不开的结。
一、从“霞”到“骄杨”：那个写信叫他“润”的人
后来毛泽东回湖南，两人开始书信往来，他称她为“霞”，她则回复他一个单字“润”。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一对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最朴素的爱恋。
二、断线的风筝：1930年识字岭上的那声枪响
1927年8月，毛泽东要去领导秋收起义。那天晚上，杨开慧送他出门，帮他穿上草鞋，叮嘱他路上小心。毛泽东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谁也没想到，这是永别。
此后三年，毛泽东上了井冈山，杨开慧带着三个孩子在长沙板仓坚持地下工作。白色恐怖下，通讯几乎完全中断。毛泽东曾用暗语给杨开慧写过一封信：“开始生意不好，亏了本，现在生意好了，兴旺起来了。”这封信辗转半年才到她手上，她捧着信喜极而泣。
1930年10月24日，杨开慧回家探望母亲和孩子时被捕，同行的还有8岁的毛岸英。敌人对她严刑拷打，逼问毛泽东的去向，条件很简单——只要宣布与毛泽东脱离夫妻关系，就可以获释。杨开慧的回答只有一句话：“要我和毛泽东脱离夫妻关系，除非海枯石烂！”
1930年11月14日，长沙浏阳门外识字岭。枪声响起，杨开慧倒下，年仅29岁。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死不足惜，但愿润之革命早日成功。”
三、“开慧之死，百身莫赎”
消息辗转传到井冈山时，毛泽东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他看到的是一份报纸上刊登的噩耗。
据身边人回忆，毛泽东得知后极为悲痛，他给杨家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八个字——“开慧之死，百身莫赎”。意思是用一百条命去换，都换不回她一个。他还寄去一些钱，请杨家为杨开慧立碑。
后来，人们在他和杨开慧共同的故居墙壁夹缝中，发现了杨开慧生前藏起来的一批手稿。她写了很多诗，写了很多没有寄出的信。有一封是写给堂弟杨开明的“托孤信”，她写道：“我好像已经看见了死神，它那冷酷严肃的面孔。说到死，本来，我并不惧怕！”
四、“我失骄杨”
1957年，杨开慧牺牲27年后。毛泽东收到故人柳直荀遗孀李淑一的来信，提笔写下那首著名的《蝶恋花·答李淑一》——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
章士钊曾问他，“骄杨”二字何解？毛泽东说：“女子革命而丧其元，焉得不骄？”
后来，儿子毛岸青和儿媳邵华请他重新抄写这首词，他提笔写下了开头四个字——“我失杨花”。岸青提醒他：“爸爸，不是骄杨吗？”他停下笔，想了想说：“称‘杨花’也很贴切。”
从“骄杨”到“杨花”，一字之差，道尽了他心中那个杨开慧——既是顶天立地的“骄杨”，也是他心里永远开不败的那朵“杨花”。
尾声
1962年，杨开慧的母亲去世。69岁的毛泽东在给杨开智的信中写下这样一句话：“葬仪可以与杨开慧同志，我的亲爱的夫人同穴。”
杨开慧29岁的生命，成了毛泽东一生无法填平的缺口。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他的人，用死证明了她从未选择过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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