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新贵，正在买爆私人飞机

谁能想到，AI的造富浪潮，让私人飞机也成了被PE巨头盯上的“朝阳产业”。

近日，阿波罗全球管理与KKR联合宣布，阿波罗旗下基金收购了美国最大的私人飞机服务商之一大西洋航空（Atlantic Aviation）的共同控股权，交易对这家公司的估值接近100亿美元。五年前KKR把它从麦格理基础设施公司（MIC）手里买下来时，价格是44.75亿美元。不到五年，估值翻了一倍多。

私人飞机是超级富豪的专属玩具，这个行业一直以来也远离大众视野。但这种情况在最近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AI公司们巨额融资，几乎毫无延迟的转化为对私人飞机的订单。《纽约邮报》的报道称，美国的湾流、庞巴迪等私人飞机的库存量已经是“个位数”，且买家竞争激烈。《金融时报》则表示，私人飞机拥有者的平均年龄下降了10岁，还出现了一批只有20多岁的新晋所有者。最夸张的是，据说在SpaceX上市的窗口期间，SpaceX基地附近的机场私人飞机甚至抢不到停机位。

嗅觉敏锐的PE巨头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风口”。在VC们纷纷把钱直接砸向AI公司的时候，PE巨头主要用投资AI基础设施的方式来参与AI革命，而所谓AI基础设施除了数据中心和电力之外，也包括私人飞机。

黑石、KKR和阿波罗这三家PE巨头，在过去两三年时间内已经不知不觉地“垄断”了美国的私人飞机服务市场。黑石收购的Signature Aviation，目前是全球第一大私人飞机服务商，在北美拥有超过150座专属机场设施。第二名就是KKR和阿波罗拥有的大西洋航空，在美国拥有超过100座机场设施。这两家公司过去几年通过数百起收购，共同瓜分了市场，赚的是盆满钵满。

四十五亿买进，百亿估值收手

先来看看大西洋航空这笔PE to PE的交易是怎么回事。

据报道，本次交易中阿波罗管理的基金收购了大西洋航空的大部分股权，但KKR管理的基金继续保留35%的股权，大西洋航空整体估值约为100亿美元。另外，虽然KKR的持股较少，但董事会中双方拥有平等席位与决策权，确保了共同控股地位。

这样算下来，这次KKR可套现大约75亿美元，剩余股权还能继续享受未来的增值。2021年9月，KKR从麦格理基础设施公司手中收购大西洋航空，当时的价格是44.75亿美元。也就是说，大西洋航空的估值在KKR不到五年的持有期内增长了123%，换算成平均年复合增值率大约是17.7%。

但KKR的实际收益率比这个数字还要高。首先，大西洋航空在2023年、2025年都派发了特别现金股息，其中仅2023年那次的金额就达3.85亿美元。其次还有杠杆的放大作用，当年44.75亿美元的收购对价中，KKR的第四期全球基础设施基金只出了约29亿美元，其余资金是摩根大通牵头的银团提供的定期贷款。

总而言之，对KKR来说这笔交易的回报相当漂亮，在全球PE行业资产“退出难”的当下尤为难得。

作为老牌收购专家，KKR当年收购大西洋航空必然经过了精明的计算。要知道2021年还处在新冠疫情期间，航空业几近于停摆。因此交易是以疫情前的2019年的业绩作为估值依据的，44.75亿美元相当于大西洋航空2019年EBITDA的16.2倍，这在PE收购中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

事实又一次证明了KKR的眼光和操盘能力。在KKR治下，大西洋航空在全美的机场网点数量从69个增长到105个，同时EBITDA增长了超过1倍。2026年大西洋航空的EBITDA预计可达5.50亿至6.17亿美元，相当于2019年的200%-224%。这期间，美联储的加息让不少PE杠杆收购项目深陷偿债泥潭，而大西洋航空完全没受影响，盈利能力越来越强。

所以，从2021年到2026年，大西洋航空两笔并购交易的估值倍数几乎没有变化，KKR的投资回报基本都是来自于其实际业绩的增长。

2026年，私人飞机卖爆了

大西洋航空这些年能拿出优异业绩表现，除了KKR自身强大的经营能力之外，也与全球经济大势密不可分。

实际上，几乎在KKR收购大西洋航空的同一时间，另一PE巨头黑石也英雄所见略同地看中了私人飞机行业。就在2021年，黑石联合GIP以及比尔·盖茨瀑布投资，以47.3亿美元收购了另一家美国私人飞机服务商Signature Aviation。五年之后，大西洋航空和Signature Aviation成了全球最大的两家私人飞机服务商，几乎垄断了北美的私人飞机服务市场，掌控了绝大部分的美国核心大都市机场的私人飞机停机坪。

过去这五年，全球私人飞机市场经历了几个阶段。先是富豪们为了躲避新冠疫情而纷纷购置私人飞机，导致2022年的私人飞机市场出现了一次“脉冲式”的增长，全球公务机飞行架次较2019年增长了25%。随着疫情的恐慌散去，以及美联储的加息，2023年-2024年全球公务机飞行架次又小幅降低了3%左右。然后从2025年开始，市场又进入了新一轮增长期，无论是飞行架次还是私人飞机的交付量都再创历史新高。

现在私人飞机市场有多火爆呢？

GAMA公布的2025年全球喷气式公务飞机交付量是854架，同比增长11.8%。JETNET估算2026年上半年交付约466架，同比继续增长6.6%。这个数字看起来并不高，但这主要是因为供给受限，而不是需求就这么多。因为飞机制造速度比汽车慢得多，从下单到交付要很长时间。

实际上，从湾流到庞巴迪，全球各大主要公务机厂商现在都订单积压如山。JETNET的数据是，2026年Q1主要公务机OEM积压的订单金额已经达到582亿美元之多，同比增长了19.5%。庞巴迪的财报也显示，它今年二季度每交付1架飞机，就会新增大约1.5架的订单。

今年7、8月间，很多媒体竞相报道了美国私人飞机“一机难求”的现象。《华盛顿邮报》引述The Private Jet Company CEO的话称，现在湾流、猎鹰和庞巴迪等顶级喷气机的库存已经“只有个位数”，而且买家还在不断增加，竞争非常激烈。

在暂时买不到私人飞机的情况下，今年的包机或分时租赁私人飞机市场也分外火爆。包机运营商Jet Linx报告称，截至今年5月其业务量同比增长了60%。

总而言之，今年的私人飞机市场热度空前，整条产业链都大赚特赚。而KKR、黑石所瞄准的私人飞机服务，又是其中最稳赚不赔的一环。

所谓私人飞机服务，准确来说是FBO（固定基地运营商），也就是经营各大机场的私人飞机服务设施，为私人飞机提供停泊、牵引、加油、维护保养、除冰等各类服务。私人飞机飞得越多，给FBO交的钱也就越多。

这门生意有非常强的壁垒。因为核心大都市的机场基本不会再有扩建空间，只要把存量的FBO点位占住了，就不需要担心任何新入局者的竞争，几乎是坐地收钱。而大西洋航空和Signature Aviation这两家公司，在KKR和黑石的掌控下，通过这几年的上百起的收购，现在已经基本上垄断了美国一线大城市主要机场的FBO网点，形成了双雄对峙的市场格局。

K型分化的消费浪潮

私人飞机市场的火爆，再一次印证了全球消费趋势的K型分化——一面是中产消费的萎缩，另一面则是富豪消费的爆发。聪明的资本，早就已经提前面向趋势下注。

有一组非常有意思的数据对比。2025年，爱马仕销售额超过160亿欧元，同比增长9%的增速，经常性营业利润率更是攀升至41%的历史峰值。同期，Gucci的销售额却下滑了22%。绝对顶奢与所谓进阶轻奢或大众奢侈品的走势，划出了令人震惊的剪刀差。

实际上，不仅是私人飞机和奢侈品，豪宅、游轮、超跑等面向超级富豪的产品，在2026年都给出了非常亮眼的销量。

比如，受限于高利率，美国的普通住房市场近年持续低迷，现房销售在2023–2025年大致徘徊在400–410万套年化水平，为1995年以来最低水平，远低于2021年峰值的610万套以上）。

然而，价格1000万美元以上的超豪华住宅市场却表现强劲。Compass的数据显示，2025年美国1000万美元以上的住宅交易约2261套，总成交额约386亿美元；前十大市场交易量同比增长约32%，成交额增长约24%。洛杉矶等市场涨幅尤为突出，交易量增幅达54%。

Redfin的数据则显示，美国豪华住宅价格涨幅约为非豪华住宅的3倍，九位数的成交持续出现，而且买家基本都是现金支付，完全不在乎利率。

超跑市场也类似。在汽车市场整体承压，销量下滑的同时，法拉利、兰博基尼等顶级超跑都取得了两位数以上的增长。

这波顶级富豪的消费热潮，在疫情之后就已经展露端倪，这大概也是KKR、黑石当时不约而同的下注私人飞机行业的原因。而在AI浪潮到来之后，这一趋势又被急剧放大。还是拿私人飞机行业来说，有媒体援引一位加州私人飞机经纪人的话称，十年前他只有五分之一客户来自科技行业，但现在这一比例接近四分之三。据说这些新客户不像老客户那样追求奢华体验，他们更喜欢在私人飞机上吃快餐、三明治，而不是香槟鱼子酱。

另外，金融时报也报道，AI和加密货币的财富创造效应，正在催生一个更年轻的私人飞机客户群，让私人飞机拥有者平均年龄下降了10岁，有些新买私人飞机的人甚至只有20多岁。SpaceX上市后，虽然股价一度破发，但不妨碍一大批员工涌向私人飞机市场。OpenAI和Anthropic的IPO虽然还在路上，但据说它们的早期员工在扎堆买私人飞机。

AI究竟是不是普惠的还难说，但AI创造的财富，目前来看是不太可能普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