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从小就只能吃舅舅家的冷饭冷菜，肠胃一向不好。
有一次急性阑尾炎，疼到我整个人打颤。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战战兢兢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那头好像很忙，胡乱回答了我一句：“肚子疼就找医生，我又不会看病。”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那句我没钱的话都还没说出口。
我也不敢翻舅舅家的抽屉找钱，只能硬扛着整个人如同脱水一般，出了一身汗。
等舅妈从娘家回来时，我已经昏死过去。
我舅妈啐了一口：“真晦气，可别死我家里。”
随后他们才将我扛着送去小诊所。
那次做了手术后，我爸妈打来的第一个电话，不是关心我身体。
而是抱怨，抱怨我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又花了他们一大笔钱。
于是，我学会自己硬抗，甚至久病成良医。
重感冒发烧也会自己摸索着，去小药店买点药吃。
我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我一直以为生病就该忍着的。
从来没人告诉我，生病也可以是被人细心照顾和嘱咐的。
我妈扭头看着我矗立在房间门口，皱着眉不耐说：“还没给你弟找到药吗？呆头呆脑的，能指望你什么。”
沈桥刚从厕所出来，听到我妈这样说我连忙上前打圆场。
“我只是肚子疼，又不是断手断脚了，我自己找就好。”
沈桥冲我悄悄眨了眼睛，小声说：“哥你别怪妈，她有时候脾气急就这样了。”
我没说话，等一阵兵荒马乱后，我和弟弟一家人才重新坐回客厅。
我爸拿出一盒月饼，嘴里絮絮叨叨：“小桥嘴从小就叼，最喜欢吃美心的月饼。但是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可不能吃这些了。”
“小桥，你最不爱吃哪个？”
我爸举着月饼盒问他。
沈桥伸出手指随手一指：“不爱吃朱古力的，太腻了。”
我爸哈哈大笑，将朱古力的月饼随手丢给我，剩下的他就妥帖收好。
他没有也问我喜欢吃哪个，他只是做了排除法，将弟弟不要的给我。
可能在他心里，能给我就不错了。
可我也不爱朱古力的口味，不仅因为我蛀牙吃太甜会疼，更因为童年挥之不去的一个阴影。
但我没有反抗，只是撕掉包装袋自虐一般咀嚼起来。
见我不小心掉了一点点月饼渣在地上，弟弟拿着纸帮我收集起来丢掉。
“哥，在家里吃任何有关巧克力的产品，吃完要注意别掉地上。”
“布布不能吃巧克力，会死的。”
他是好心，但我爸妈却皱起眉。
“你这孩子怎么吃没吃相，吃个东西还掉一地渣，不会拿月饼盒接着吗？”
“连猫狗不能吃巧克力的常识，你都不知道吗？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都读傻了。”
沈桥目瞪口呆看着爸妈指责我。
他困惑又害怕，仿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母。
“爸妈……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拼命忍住想将月饼扔在他们脸上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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