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PR 再明确：《巫师 4》不会靠 AI 做完整游戏，3A 创作核心仍是 “人”

在生成式 AI 席卷游戏行业的当下，“AI 能不能做 3A”“大厂会不会全面拥抱 AI” 一直是行业争论的焦点。近日，CD Projekt Red 联合首席执行官 Michał Nowakowski 在财报电话会议上再次亮明立场：《巫师 4》及工作室未来所有项目，仍将以人力开发为绝对核心，生成式 AI 仅会作为辅助工具存在，绝不会依赖 AI 制作完整游戏。

这不是 CDPR 第一次对 AI 划下边界。从 2024 年组建专门的 AI 研究团队、2025 年明确因 IP 法律风险不在《巫师 4》中使用生成式 AI，到如今再次强调 “人” 的核心地位，这家以剧情和角色塑造闻名的 3A 厂商，始终在 AI 热潮里保持着偏保守的步调。

Nowakowski 在电话会上坦言，AI 确实正在成为游戏开发的一部分，CDPR 也在对相关工具进行研究和试验，但它的定位始终是 “众多工具中的一种”，只能在局部环节提供帮助，未来或许能发挥更大作用，但绝不可能替代人成为创作的核心。

“我们的开发仍然以人为主导，这一点不会动摇。” 他强调，“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复杂度极高的游戏而言，我甚至不认为把精心打磨的创作交给大语言模型、交给‘凭感觉写代码’是一条正确的、符合伦理的路径。”

事实上，CDPR 内部早已有过 AI 能力的实测结论。《赛博朋克 2077》任务总监 Pawel Sasko 曾在 2024 年透露，工作室对生成式 AI 驱动的 NPC 做过研发实验，但结果并不理想 ——AI 生成内容和人工打造的角色之间，质量差距大得像一道峡谷。无论是对话的深度、角色的层次感，还是叙事的细腻度，AI 都远达不到手写剧本的水准。

而在更早的 2025 年，Nowakowski 就曾明确表示，《巫师 4》和所有近未来项目都不会使用生成式 AI，核心原因之一就是法律风险：生成式 AI 的训练数据版权归属模糊，用它创作的内容很难主张完整的 IP 所有权，这对靠 IP 立身的 3A 厂商来说是不可接受的隐患。

CDPR 的谨慎，并非个例。尽管生成式 AI 的概念被炒得火热，但落到实际开发里，它的应用场景大多集中在重复性、机械性的环节，远未触及 “创作” 的核心。

根据 Google Cloud 2025 年的一项行业调查，全球 87% 的游戏开发者已经在使用 AI 工具，但主要应用场景集中在：

• 47% 用于加速玩法测试与数值平衡

• 45% 用于内容本地化与翻译

• 44% 用于辅助代码生成与脚本编写

真正用 AI 做关卡设计、动画、对话等创意内容的开发者仅占 36%。而日本在线游戏协会 2026 年的调查更显示，当地 100% 的网游开发者都在用 AI，但绝大多数都用于 “用户偏好分析”“用户行为预测” 这类运营向工作，而非内容创作。

即便只是有限应用，AI 带来的风险也已经开始显现。专注游戏行业的律师 Haley MacLean 指出，“禁止使用生成式 AI” 的条款在 2026 年已经成为游戏行业合同的标配，从大厂到小型发行商都会在合约里加入相关条款，以此规避 IP 归属不清带来的法律风险。

“用 AI 生成的内容，你很难证明它没有侵权；但反过来，你也很难证明它是‘你创作’的。”MacLean 解释道，“如果只是让 AI 生成初稿、再由艺术家大幅修改重制，或许还能主张版权；但很多公司为了压缩成本会省掉这一步，最后只会陷入法律泥潭。”

与此同时，玩家端的抵触情绪也十分明显。《幻兽帕鲁》开发商 Pocketpair 的发行负责人 John Buckley 就曾直言，“玩家根本不想要 AI 做的游戏”，在游戏里用 AI 生成美术、内容，只会招来玩家的反感，完全得不偿失。在他看来，鼓吹 AI 能替代创作者的大多是行业外想赚快钱的人，真正的从业者都清楚人工创作的价值。

前 BioWare 编剧、《龙腾世纪》主笔 David Gaider 也提出过更深层的担忧：AI 不仅输出质量不稳定、需要大量人力返工，更危险的是，如果用 AI 替代所有入门级工作，行业将失去培养下一代开发者的土壤 —— 新人都是从重复工作里成长起来的，连入门任务都没了，未来的主创从哪来？

CDPR 的选择，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一类内容导向型厂商的共识：技术可以提效，但创作的核心永远是人。对于靠角色、剧情、世界观打动玩家的 3A 游戏来说，那些细腻的情感、精巧的叙事、有灵魂的人物，从来都不是算法能批量生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