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北欧萨米，细看还有鄂伦春味：终末地这波极地文化做绝了

《明日方舟：终末地》新版本「雪凇幽梦」上线后，玩家社群的讨论画风，很快就从新角色提弗洛斯的“反差萌”歪到了另一个方向：萨米文化。

这个在明日方舟IP世界观里常年生活在极地雪原的虚构部族，这次靠着场景、音乐、文本和角色塑造，硬是在玩家中间开起了一场“塔卫二人类学研讨会”。有考据党发现，干员叙事里的吟唱用的是真实世界中北欧原住民的语言，不少玩家第一反应都是：“原来真的有啊？”就连国外主播直播时看到弹幕考据，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冷”的文化，要做得有特色又自洽，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这次，终末地还真把这事给办成了。

雪松林：隔着屏幕都感觉冷

先说最直观的：雪松林这张新地图，从场景美术到雪地交互，都透出一股这次要狠狠“做雪”的劲头。

最直观的变化在脚下——每名干员在雪地上行走、冲刺和跳跃，都会留下各不相同的痕迹。探索地图时，拦路的可破坏障碍从之前地图里的木箱变成了一串串“大冰溜子”；风雪过去，阳光照下来，地面厚厚的积雪会反射出珠光般细碎的光芒。

深入雪松林的过程中，角色身上会渐渐出现积雪，伴随着呼吸，嘴边会呵出一阵阵雾气。真“淋过大雪”的人会知道，积雪落在身上确实不是棉花般的团状，而是糖霜般斑驳的样子。雪松林里的雪，就做出了这种“隔着屏幕看着都冷”的感觉。

雪景虽美，也危险。玩家如果不慎走入冰雪暴中的迷雾，便会被一层纯白覆盖全部视线。这些渲染迅速奠定了玩家对雪松林的第一印象：神秘而危险的极寒之地。

和绿意满盈的武陵相比，这样的自然环境带来了视觉上的新鲜感，但它的作用并不仅止于此。对萨米人来说，雪原的风景也象征着恶劣的生存条件，因此雪松林中能看到大量和极地生活相关的细节：极地冬夜漫漫，萨米人发展出应对寒冬的“人造阳光”；积雪环抱中的木屋窗户都开在接近屋顶的高处，为的是燃火取暖时留出换气通道又不失保暖性；房屋角落储藏的烈酒，以及重要支线剧情里出现的独特食谱，带出了极寒地区特有的饮食文化——不求精致烹调，而是用方便的烤、煮，辅以香料和烈酒驱散寒意。

环境塑造文化，文化塑造角色

围绕萨米设计了这么多生活与文化细节，自然也要让它们真正服务到剧情和角色身上。

在「雪凇幽梦」里，你能看到在极端自然环境中诞生的文明如何影响人对自然的理解。萨米因此诞生了泛灵论的萨满信仰，这样的信仰也影响到了提弗洛斯的塑造。她在面板上被归为自然系干员，与角色本身的观念相互呼应。剧情中，提弗洛斯曾多次表现出身为萨米人对自然的敬畏，比如把树视作崇高的存在，或是不愿意把取之于自然的雪花拿去交易。

终末地塑造的萨米文化中，还有一类相当重要的社会角色——雪祀。他们如同萨满，会在人和神明、人界和梦境之间担任中介。剧情中，提弗洛斯和管理员通过一系列仪式进入梦中梦，带回了朋友被巫术力量劫走的灵魂。这种往来穿梭、寻找灵魂的叙事，正是萨满信仰中典型的一类传说。

到这里，雪松林里的种种设计就串联了起来：极寒的环境塑造了萨米人的生活方式，生活方式影响了他们理解世界的方法，而这套观念又继续落到人物的行为和剧情的发展中。不管玩家是否熟悉游戏中的萨米文化，这些设定依然不会有太高的理解门槛。

不止北欧：一场多源文化的融合实验

如果玩家尝试追溯萨米文化可能存在的现实原型，恐怕会发现许多元素似乎都能在不同文化中找到出处。

干员叙事中通过图像记录信息的方式，非常类似于现实里北欧萨米传统萨满鼓上绘制的图样——当然，这里的“萨米人”是生活在北欧极地的原住民族。梦境和迷雾里浮现的卢恩文字，来自于同样诞生于北欧的卢恩文化。而石碑上的符文则具有更强烈的图案装饰性，宛如中国鄂伦春族传统纹饰，同时似乎又能看出一些凯尔特结饰特有的凝练感。

从这些细节来看，终末地并没有试图一比一去还原某个现实存在的文化，而是将大量“极地文化”的踪迹共同融汇在一起。从主线开头的一个细节来看，这大概确实是故意为之。

当玩家走出武陵的应龙关，一步步深入雪松林时，会在路边发现几张小纸条。这一系列碎片文本用中国传统志怪的方式，描绘了大炎传说：噩梦中诞生的秽物会侵蚀现实，勾走人的魂魄。而在稍后的剧情里，来自萨米的提弗洛斯则会用另外一套话语来解释相同的现象：巫术力量会以噩梦为通道，带走人的灵魂。

这个位置出现的文本通常需要发挥情节铺垫的作用。比起直接放点萨米传说，「雪凇幽梦」却选择在此处呈现大炎志怪的文本，这种处理首先就带来了一种微妙的交错感：虽然萨米和大炎的文化差异很大，但却有着相似的传说。

这种交错带来了一种可能：就像古文明都独立产生了大洪水传说，或许大炎和萨米相似的噩梦传说也是独立生成的母题，而它们最终指向了人类共同的深层恐惧。这样的处理，让玩家在理解游戏中的萨米文化时，也能看到现实中看起来八杆子挨不着的文化，其实彼此之间也存在着奇妙的重合之处。

虚构世界的“冷”门，这次真被找到了

在虚构世界里做好地缘历史，是一门学问。《沙丘》里弗雷曼人用吐唾沫表达敬意的细节，侧面把厄拉科斯自然环境之极端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极端环境中，特殊的生存条件往往会改写人们习以为常的观念，催生出种种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的行为。如何让这些“反常”显得合情合理，才真正考验创作者塑造世界的能力。

终末地这次在「雪凇幽梦」里做的，就是把极地环境、萨米文化、角色塑造和剧情叙事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环境塑造生活方式，生活方式影响观念，观念落到行为和剧情。而在这条主链之外，还埋了多源文化融合的彩蛋，让考据党有得挖，让普通玩家也能感受到“不同文化之间奇妙的呼应”。

一个“冷”到大多数玩家完全陌生的文化，能做到让玩家自发去考据、去讨论、去“原来真的有啊”，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至少这次，终末地是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