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抗辩权与先履行抗辩权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适用哪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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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抗辩权与先履行抗辩权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适用哪一项？

李舒律师 等

异时履行双务合同中，极易出现两项抗辩权对冲的复杂情形：先履行方发现后履行方经营恶化、濒临失约，拟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约；后履行方又以先履行方存在轻微瑕疵履行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拒绝配合。两项抗辩权冲突时司法如何取舍？本案确立统一裁判顺位：优先审查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一旦后履行方确已丧失履约能力，其在先履行抗辩权直接失效，不得对抗先履行方的合法中止、解约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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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旨

1. 两项抗辩权冲突存在法定审查顺位：先审查不安抗辩权，再评价先履行抗辩权。

2. 若后履行一方存在经营恶化、丧失履约能力等法定情形，先履行方不安抗辩权合法成立的，后履行方无权再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得以对方轻微履约瑕疵对抗中止履行行为。

3. 先履行抗辩权仅适用于“先履行方违约、后履行方正当拒履”的常规场景；不安抗辩权针对“后履行方存在履约风险、危及对待给付”的特殊场景，具备适用优先级。

4. 不安抗辩权属于风险防范型权利，仅产生暂时中止履行效力，对方补足担保、恢复履约能力后，先履行方应当继续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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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背景

1. 供需双方长期存在产品定作、加工合作关系，双方对账确认，采购方欠付供货方往期加工款183万余元。

2. 对账后双方仍有两份存量合同尚未履行：一份因采购方变更包装、调整交货周期未确定交付时间；另一份因采购方迟迟未提供产品设计稿件，导致供货方半成品积压、无法发货。

3. 合同履行期间，采购方持续亏损、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同时涉大额诉讼，存在明显丧失履约能力的高度风险。

4. 供货方基于采购方的经营风险，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先后两次发函：中止剩余合同履行、要求采购方提供等额履约担保，逾期未提供则解除合同并追责。

5. 采购方收函后未回复、未提供担保、未恢复履约能力，反而主张供货方此前存在轻微质量瑕疵、部分履行不规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承担欠款及违约责任。

6. 一审法院认定供货方不安抗辩权合法成立，判决支持解约、欠款清偿及损失赔偿诉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明确抗辩权冲突时的适用顺位规则。

案件来源：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商终字第3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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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点及思路

1.抗辩权冲突的顺位逻辑

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前提是先履行方存在实质性违约、导致后履行方权益受损；而不安抗辩权针对后履行方履约不能的现实风险，旨在避免先履行方履约后无法获得对待给付、造成不可逆损失。若允许丧失履约能力的后履行方以轻微瑕疵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将直接架空不安抗辩权制度，违背公平原则。

2.本案抗辩权效力认定

采购方持续亏损、涉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已符合不安抗辩权法定适用情形。供货方已履行通知、催告担保的法定程序，中止履行、解除合同具备完整法律依据。即便供货方此前存在轻微履约瑕疵，相较于采购方整体丧失履约能力的根本性风险，采购方无权再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进行对抗。

3.轻微瑕疵不阻却不安抗辩权行使

供货方部分产品存在轻微警示语瑕疵，但该瑕疵并未影响合同根本目的实现，且交货周期未届、尚未构成根本违约，不足以成为采购方拒绝履行全部义务、对抗合法不安抗辩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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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务要点总结

1.冲突顺位铁规则

两项抗辩权冲突时，不安抗辩权审查优先。后履行方一旦被证实丧失履约能力，其先履行抗辩权直接受限、不得对抗。

2.不安抗辩权行使必备流程

需具备确切证据、书面通知中止履行、催告对方提供担保，严禁无依据擅自停履约，否则将自行承担违约责任。

3.后履行方抗辩自救路径

被主张不安抗辩权的一方，若仍具备履约能力，需及时举证证明经营正常、提供足额担保，方可要求对方恢复履行，不得单纯以对方轻微瑕疵抗辩。

4.权利边界区分

先履行抗辩权解决“对方先违约，我不履”；不安抗辩权解决“对方要违约，我止损”，风险预防型权利顺位优先于违约对抗型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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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法律规定

《民法典》

第五百二十七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 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可以中止履行 :

( 一) 经营状况严重恶化;

( 二) 转移财产、抽逃资金, 以逃避债务;

( 三) 丧失商业信誉;

( 四) 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

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 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第五百二十八条当事人依据前条规定中止履行的, 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的, 应当恢复履行。 中止履行后, 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 视为以 自 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可以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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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务结论

不安抗辩权与先履行抗辩权发生冲突时，优先审查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后履行方存在经营恶化、丧失履约能力等法定情形的，无权再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方中止履行、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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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例1：最高院（2015）最高法民申字第2245号｜不安抗辩权严格恪守履行顺位

不安抗辩权专属于先履行义务一方。若当事人属于后履行付款义务方，即便认为对方设备存在瑕疵、预期效果不佳，也无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仅可在对方履约不符合约定时，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或违约责任。

判例2：最高院（2013）最高法民申字第538号｜附随义务瑕疵不产生抗辩权

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并非核心对待给付义务。一方不得以对方未交付发票为由主张不安抗辩权；仅核心主给付义务存在重大瑕疵时，方可依法行使法定抗辩权。

本文作者：李舒律师

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 | 资深商事律师

专业领域：商事诉讼 | 公司合规与股东间争议 | 金融与执行 | 刑事辩护

*此处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为作者完成文章写作时所在工作单位。

作者简介

李舒律师

北京云亭律所创始合伙人

电话/微信:18501328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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