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尹晓宇
银扣鸟兽纹漆卮。 南京博物院供图
近日，南京博物院推出年度特展——“云飞扬：西汉广陵漆木器文化与艺术”，通过7个篇章呈现了西汉时期的日常生活和精神世界。
展览中的“广陵”并非单指现在的江苏扬州，而是西汉史学家司马迁眼中的“东楚”地区，包括了江苏的江淮地区与安徽的东部区域。这里盐铁资源丰富，水网密布，经济发达，考古发现的漆木器生产历经200余年而不衰。
广陵漆木器种类繁多，功能几乎涵盖了当时的一生所需。胎体多为纻胎，颜色以朱、褐(墨)底为主，兼有灰绿、赭黄色等配色。纹样初期延续战国时期楚国的风格，到西汉中晚期逐渐形成以云气纹为主体的飘逸灵动风格。制作工艺上，由于削藩，广陵漆器的生产不再由王室主导，而是受市场驱动。从业者是王室工坊裁撤后留在当地的匠人，他们制作了大量本土风格鲜明的金银扣饰、镶嵌宝石、金银箔贴花漆器。这些漆器行销全国甚至远销到海外，广陵也成为全国的漆器设计、生产中心，全国多地考古均有出土广陵漆木器。
随着汉代食物品类的增多，漆器在贵族饮食中的使用也更为丰富。比如鸿门宴中的“斗卮酒”。卮为饮器，一般为圆筒状，有环形的鋬便于持握，为保持所盛物的清洁，常配有盖。汉代卮的容量一般为二升、七升、一斗。此次展出的扬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藏银扣鸟兽纹漆卮、玳瑁饰漆卮都是典型的广陵漆器装饰风格。
展品中，来自青岛西海岸博物馆的贴金银饰仙人鸟兽云气纹银扣七子漆妆奁引人注目。这套妆奁由一件母奁和7件子奁组成，通体金银贴花，器表以云气纹为底，穿插仙人、珍禽、神兽等图案。母奁盖顶绘柿蒂纹，嵌玛瑙作为装饰，铜镜放在母奁的底部，上面放置子奁，呈方形、桶形、马蹄形等造型，用来盛放铅粉、胭脂、唇脂、梳篦、铜刷等。“长相思，勿相忘”的爱情箴言，也常常借由妆奁中的物件来表达。本次展览策展人、南京博物院研究馆员左骏介绍，广陵漆器金银片的贴饰程序在漆绘之前，被学界视为隋唐金银平脱工艺的源头。
云气纹作为汉代的顶流纹样，与当时求仙之风盛行有关。在广陵漆器中，云气纹常与羽人、神兽等组合使用，或游龙戏凤，或追虎逐鹿，表达着汉人想象中的仙境以及对永生的祈盼。
温明是一种高等级丧葬用具，东汉学者服虔描绘“形如方漆桶，开一面，漆画之，以镜置其中，以悬尸上，大殓并盖之”。在《汉书·霍光传》中，温明与梓宫、便房、黄肠题凑这些皇帝丧葬的规制并提，还特别写到“东园温明，皆如乘舆制度”。展品中的羽人鸟兽云气纹漆温明，外部四面用黑、灰漆在褐色底上描绘云气纹，穿插着青龙、白虎、凤凰、鹿等神兽和动物，其中一面绘有羽人持弓弩射飞禽的场景。内部四面也是云气纹中间绘神兽、羽人等，顶部绘有日月，日正中绘三足乌，月面填黄漆，绘玉兔和蟾蜍，两侧各有一面铜镜。在当时的人们看来，所有这些设计与装饰，都可以帮助墓主人的灵魂顺利乘云飞升。
广陵漆木器是一幅展现汉人精致生活、认知万物、精神信仰的绚丽画卷，也反映出当时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通过这些漆木器，我们不仅看到古人精彩的物质世界和生活方式，也得以抵达他们丰富的精神世界。
《 人民日报 》( 2026年09月05日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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