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熟散文：中国远征军十战松山

中国军队彻底爆破了日军的子高地，为滇缅公路除了一大患。

2022年5月13日，上午，我在龙陵县松山，傍晚，到达腾冲。

“云南老兵关怀项目计划办公室”为纪念远征军赴缅作战80周年，组织了一次看望健在抗战老兵活动，也顺便祭拜云南省内的相关抗战地点。我作为特邀人员，有幸参与。

12日傍晚，我们一行23人入住云南省龙陵县腊勐镇，记得从那时起就开始下雨。

13日早晨，我们出发去松山。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一行人跟着松山大战遗址公园导游双丽芬，向松山子高地走去。

松山子高地，是日军钉在滇缅路边的一根牢实的钉子！滇缅公路腊勐段就在子高地脚下。

啥叫子高地？松山有20多个山头，面向滇缅公路的每一个山头，都有日军工事。最高的山头，由两个尖峰构成。日军在两个尖峰上分别修筑了坚固的工事，用中国记时的地支分别给各高地起名，这两个尖峰上的高地，就称为子高地。

图中右边的黄箭头所指，就是松山位置！

子高地上两个主堡，每个主堡都相当于三层楼房，其中两层在地下，一层在地上。

底层用来堆放弹药及军用物资。

中间一层用于射击作战，士兵就寝。

上层用于观察指挥。

地上的那层，用木桩、钢板、装满砂石的汽油桶牢牢包起来。为了检验实战效果，日军出动飞机，投下500磅炸弹，地上一层没被破坏，地下两层没有感觉。

于是，日军进驻，弹药给养充足。

日军防御工事深入地下，隐蔽、坚固，不易察觉也不易破坏，大小堡垒均设有良好掩护工事，用直径20—30公分树干码一二层，积土在一米以上。工事表面有伪装，地面及上空均不容易发现。因此飞机炸弹及轻重炮弹都不易破坏，主堡后有掩蔽部，以储存弹药食粮及其他军用品，交通壕有立射散兵坑。

有朋友会问，日军在松山修筑工事两年，中国军队咋就不知道？

谁说不知道？1933年到1934年间，大半个中国都是对日战场，石牌保卫战等6场会战，都在这个时候打响，中国哪有那么多军队可供调动？当日军在缅甸越南封锁我外援物资运输的时候，不是才临时组建远征军吗？十万青年十万兵，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上前线的。

日军从缅甸方向进入龙陵县松山，大摇大摆地修建工事的同时，他们也在高黎贡山修建了坚固的工事。我们一直称小日本，可是，他的军队，当时并不小啊！

修建了两年的工事，居高临下，专门紧盯滇缅公路，中国军队一应调动，物资运输，全在他们的打击之下。

为了保密，日本帝国主义者拉夫去的民工，修完工事之后，全部以防疫名义，秘密注射处死，并焚尸掩埋，战后在大垭口曾发现“千人坑”。

松山要塞被西方称作“东方直布罗陀”，日军也自称之为“马其诺防线”，其坚如钢。

不拔掉这颗钉子，滇西各战役没办法打。

拔掉这颗钉子，用了95天时间，三次换帅，十战松山！

子高地地堡工事里到底有多少日军？那时没有大数据，无法一一定位匡算。

中国军队担任第一梯队主攻的71军军长钟彬估计，日军“三四百人，炮一二门，据有坚强之工事”。结果，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数次冲锋，伤亡达到了3000多人。

担任第二拨主攻的，是第8军军长何绍周。五战松山，大炮把松山及主峰犁了几回，敌军仍然毫发无伤。

第三拨，第8军副军长兼荣誉一师师长李弥上来了，这是日军的克星，松山，被他拿下了。

他发现，直接进攻，上多少死多少，原因就在于敌人有坚固的堡垒。堡垒不除，松山难下。于是，接下来的故事精彩了。

地面和空中打击不了，地下呢？李弥将军决定，从最外围一个一个地堡清理，慢慢向中心合拢。

美国提供的火焰喷射器用上了，它是地堡的克星，一个一个小地堡被拿下，离主峰200米的子高地，却实在难以收拾。

我们到过这个地方才知道，山体坡度六七十度，日军在地堡里对中国军队的行动尽收眼底，只要远征军到达这里，日军的机枪子弹和榴弹炮便如冰雹倾泻，有多少牺牲多少。

炸！82师师长王伯勋出了个主意，李弥同意，美国军事顾问同意，于是，远征军战士开始在这最后200米的山体上挖地道，其艰难程度在这里不再叙述。

7吨TNT炸药全部搬进了地道，炸药室就在子高地的底下。

1944年8月20日，所有部队撤到安全区域，远征军司令卫立煌带着美国顾问越过怒江来看热闹。起爆按钮，松山主阵地的地堡被掀上了半空，山头上留下两个“落坑”，71名日军被当场炸死，4名炸昏被俘，这4名是否包括那个大名鼎鼎的木下昌巳，不得而知。

子高地拿下了，但战斗并未结束。整个松山，全是单兵掩体与战壕，四通八达，密如蛛网，残存的敌人还没有完全消灭，直到9月6日，战斗才告结束。

不管李弥将军在中国抗战史上如何评价，至少在松山战役中，他啃下了硬骨头。他有两个出生入死，一个是把指挥所搬到前沿阵地，一个是他自己提枪冲锋陷阵。

有资料描述，松山战役结束的第二天，“李弥坐在指挥部外的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眼泪滚下脸颊。”

他能不落泪吗？松山战役参战将士10个团2万多人，牺牲了7773名，1万多人受伤。松山驻守日军1300多人，基本全歼，据说只有10来人逃掉。这些牺牲的中国远征军将士，许多都还是乳臭未干的学生兵啊！

任何战争，免不了伤亡。我之所以在松山伤情，是因为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牺牲了的，也就白死了，活着的，你们知道……

我们关爱团队中，团员周德蓉大姐是远征军杨公柱的女儿，杨公柱官至少将团长，后来入狱20年；团员陈嘉聪老哥的父亲陈宝文，出身于大户人家，参加远征军，官至上校主任参谋，中年后，靠拉板车为生养活一家老小。两人的遭遇分别参见拙作和（都已链接，点击可读）。

站在松山战役遗址，想着敌人坚固的工事，想着远征军一排排倒下，活着的接下来被送进囚牢或者不敢暴露身份，能不泪湿衣襟？

（写于2022年5月，本次再发时有小的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