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杨家将》的时候，有一个问题总会从脑子里冒出来：辽国那些骑兵，他们住的地方是今天的哪儿？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内蒙古。大草原，蒙古包，羊肉串，跟电视剧里的画面挺配。但这个答案只对了一半。另一半，可能要把你对“北方”两个字的理解整个翻过来。
辽国比北宋老得多。
公元907年，唐朝刚咽气，耶律阿保机就已经把契丹各部统到了一起，建了契丹国——后来改叫辽。那时候中原还乱成一锅粥，五代十国打得不可开交，辽国已经在北方称王称霸了。北宋是960年才建立的，辽国比北宋大了半个多世纪。
金国就不一样了。它原本是辽国的小弟。女真族在辽国手底下受了不少气，完颜阿骨打实在忍不下去了，1115年起兵造反，建了金国。金国人特别能打，十几年工夫就把老东家辽国给灭了，顺手还把北宋给端了，搞出个靖康之耻。
时间线捋清楚：辽在前，金在后。金国不但抢了辽国的老家底，还顺走了北宋的半壁江山。
说辽国苦寒，只有草原，那是小看它了。
辽国的起点在今天的赤峰一带，上京临潢府就在那儿。但契丹人统治有个特点，他们搞“因俗而治”——管自己人用老办法，管汉人用汉法。这招让他们在华北站住了脚。
最关键的一步棋是燕云十六州。后晋的石敬瑭为了当皇帝，把这十六个州送给了辽国。从那以后，北京、天津、河北北部、山西北部，全成了辽国的地盘。这块地契丹人经营了近两百年。
把辽国的全盛版图摊开来看，面积大得吓人。东北三省在它手里。北京、天津、河北中北部、山西大同也在它手里。往北走，整个蒙古高原是它的后院。再往北，贝加尔湖、外兴安岭也没跑。往西最远伸到了新疆的阿尔泰山一带。
所以辽国根本不是偏居塞北的小政权。它是一个横跨东北、华北、蒙疆的巨无霸。那时候你要是住在大同或者北京，你的皇帝是辽国的，不是宋朝的。
金国是从黑龙江阿城杀出来的。上京会宁府就在今天的哈尔滨附近。这群人属于狠角色，灭了辽国不算完，一路南下把宋朝皇帝赶到了杭州。
金国的疆域，基本就是辽国的老地盘加上北宋的半个身子。
从地图上看，黑龙江、吉林、辽宁是它的大本营。河北、河南、山东、山西是它的核心汉地，后来连首都都从北京迁到了开封。往西走，陕西大部、甘肃东部也在它手里。
有一件事说起来让人有点恍惚：金国和南宋签和约，边界线划在了秦岭和淮河。这意味着什么？安徽北部、江苏北部——也就是苏北和皖北——当时都是金国的，不是大宋的。徐州、亳州、连云港这些地方，历史上曾经长期姓“金”。
金国后期汉化程度很深，皇帝觉得东北老家太冷太偏，干脆把政治中心整个搬到了开封。那时候说它是北方政权没问题，但它统治的核心区域已经是温带农耕区了。与其叫它游牧帝国，不如叫它“占了北方的农业国”。
第一个，俄罗斯人到现在还管中国叫“契丹”。
你到莫斯科问当地人中国怎么念，他们会说“Китай”，发音就是“契丹”。辽国最强盛的时候，影响力翻过乌拉尔山传到了欧洲。欧洲人那时候觉得契丹就是东方那个神秘的大帝国。后来辽国没了，元朝明朝换了好几茬，但这个称呼留在了俄语里，一直用到今天。
第二个，金国其实是个“南方国家”。
后期金国皇帝嫌东北老家太远太冷，搬家到了开封。那时候金国绝大部分领土都在淮河以北的温带地区，河南山东的麦子是它的命根子。与其说它是冰天雪地的东北政权，不如说它是个在北方扎根的农业帝国。这个转变很多人想不到。
第三个，北京能成为千年帝都，辽金是奠基人。
辽国把北京设为南京析津府，金国把北京设为中都。不管辽还是金，只要想入主中原，必须拿下北京和大同这一带。这块地方既是军事咽喉，又有农业产出。北京从这时候开始走上历史舞台中心，后来元明清一路延续，根基其实是辽金打下的。
辽国的地盘大概对应：内蒙古加上东三省，再加上河北北部、山西北部，再加上蒙古国和俄罗斯远东的一部分。
金国的地盘大概对应：东三省加上内蒙古东部，再加上河北、河南、山东、山西，再加上陕西大部和甘肃东部，再加上安徽江苏两省的淮河以北地区。
下次路过卢沟桥，或者去洛阳看牡丹，甚至在苏北喝一碗羊肉汤的时候，可以多想一步：脚下这片土地，一千年前曾经是契丹人和女真人策马狂奔的地方。它们不是偏安一隅的塞外部落，是真正统治过半个中国的北方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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