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许都城外,曹操与一名降将谈起官渡旧事时,曾感叹袁绍“谋士虽多,却不能用”。三国最让人惋惜的,并不是没有本领的人失败,而是那些看清局势、手握良策的人,偏偏困在了错误的主公身边。
所谓“跟错主公”,并不只是选错阵营。有的人遇上了残暴之主,有的人遇上了刚愎自用之主,还有的人主公并非大恶,却缺少驾驭天下的能力。谋臣和武将一旦失去施展空间,个人才华反而会变成催命之刃。
李儒是董卓最倚重的谋士之一。董卓入洛阳后,废少帝、立献帝,迁都长安,许多关键决断背后,都有李儒参与。李儒并非不懂政治后果,只是他把才智全部用在了维护董卓的权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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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与吕布因貂蝉关系恶化时,李儒曾劝董卓忍让,提醒他不要因一个女子损害君臣关系。董卓没有听进去。后来吕布在王允策动下杀死董卓,李儒也被家人绑送官府,处死于市。
陈宫则是主动离开曹操的人。中牟县令陈宫擒获曹操后,没有把他交给董卓,反而弃官相随。可在吕伯奢家中,曹操因疑心杀人,又杀死返回的吕伯奢,陈宫看清了他的冷酷。
陈宫说:“此等人物,今日能杀吕伯奢,明日便能杀天下人。”这句话未必是史书原文,却准确反映了陈宫与曹操决裂的根本原因。遗憾的是,他离开曹操后投奔吕布,吕布有勇无谋,最终把陈宫的谋略消耗在反复失败中。下邳陷落,陈宫被擒,拒绝曹操招降,随吕布一同被杀。
袁绍麾下的田丰和沮授,败局尚未发生时,已经看到了危险。官渡之战前,袁绍兵多粮足,却急于凭优势求胜。田丰建议持久消耗,沮授提出缓进疲敌,核心都是一个意思:不要让曹操抓住决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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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没有采纳,反而把田丰关进监狱。官渡失利后,田丰的判断被证明正确,可这反倒加重了袁绍的羞恼。逢纪进谗,说田丰在狱中讥笑败军,袁绍遂将田丰杀死。沮授被曹操俘获后,也不肯改节,最终死于逃亡途中。
许攸的结局更复杂。他本是袁绍旧友,官渡之战时因家人被审配拘捕,愤而投奔曹操,并献出奇袭乌巢的建议。曹操依计焚毁袁绍粮秣,战局由此逆转。
许攸立下大功,却没有摆正身份,常以旧交自居,甚至直呼曹操小名。曹操表面忍耐,心中早已不满。许攸后来被杀,既有主公猜忌,也有他恃功凌人的原因。聪明人若不能约束自己,良策也可能变成祸根。
武将中,徐荣的遭遇最能说明乱世的残酷。此人曾在荥阳击败曹操,在汴水一带挫败孙坚,是董卓军中真正能打硬仗的将领。董卓死后,徐荣归附王允。李傕、郭汜反攻长安时,王允派他迎战,徐荣因部将胡轸倒戈,兵败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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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统领吕布麾下精锐“陷阵营”,治军严整,作战果断,屡次替吕布解围。他的问题不在能力,而在主公不愿听逆耳之言。吕布逐渐疏远高顺,关键时刻又不采纳陈宫的部署,最终被曹操水淹下邳。高顺拒绝投降,与吕布一同被处死。
张任效忠刘璋,则是另一种选择。刘璋性格软弱,却并非暴君;张任看重的是名分和旧主之恩。刘备入益州原为援助刘璋,后来双方矛盾公开,张任率军抵抗,并在落凤坡射杀庞统。
成都失守后,刘备劝降张任,张任回答:“老臣终不复事二主。”这类话更接近后世演义的表达,但张任拒绝归降确有史实依据。刘备最终将他处死,益州也随之改换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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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义曾是袁绍手下最锋利的刀。界桥之战中,他以少量精兵击败公孙瓒大军,后来又在鲍丘取胜,为袁绍平定北方立下战功。可是功劳越大,麴义越骄横,甚至不再把袁绍放在眼里。袁绍不能容忍部下坐大,最终将他杀掉。
魏延的经历最容易被简单化。早年他因韩玄不用而投奔刘备,后来镇守汉中,成为蜀汉重要将领。魏延有军事才能,也有强烈个性,常与杨仪不和。诸葛亮死后,魏延与杨仪各自率军争夺退路,冲突迅速升级。
《三国志》记载,魏延败走后,马岱将其斩杀;至于诸葛亮是否生前安排马岱诛魏延,后世记载并不完全一致。把魏延说成单纯的“反骨将军”,未免失之武断。他确实难以相处,却也确实为蜀汉守边、北伐立下过战功。
这十个人,有的死于暴主,有的死于庸主,有的死于主臣猜忌,也有人败在自己的性情上。三国之险,不仅在战场刀兵,更在于才华与权力之间那条极窄的缝隙。一步走错,忠诚、功劳和谋略,都可能成为无法回头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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