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我被奶娘抱着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皇后跪在大殿正中央，肩膀在发抖。
她身后，是满殿的文武百官和宗室命妇。
上一世，她体体面面做了三十年皇后。
这一世，从今天开始，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慈宁宫的暖阁里烧着地龙，比坤宁宫暖和十倍。
我被太后放在铺了厚褥子的榻上，旁边围了三个太医。
太后坐在一旁看着太医换药，一言不发。
等太医退下，她才开口。
“乳娘。”
我的乳娘扑通跪下。
“公主身上这些伤，你不知道？”
乳娘哆哆嗦嗦：“回太后，奴婢……奴婢知道，但皇后娘娘吩咐过，不许声张……”
“不许声张？”太后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皇后让你瞒着，你就瞒着。哀家的孙女被打成这样，你倒是听话。”
乳娘磕头如捣蒜。
太后挥手：“拖下去，杖二十，发去浣衣局。”
乳娘被拖走了。
太后弯腰把我抱起来，轻轻拍着我的背。
“囡囡不怕，以后住祖母这里，谁也不敢碰你。”
我靠在她肩头，没哭了。
上一世太后在我五岁那年就没了，没能护我太久。
但这一世不一样。
我会让太后好好的，也会让自己好好的。
“祖母。”
“嗯？”
“皇后娘娘的柜子里……有一封信。”
太后抱着我的手顿了顿。
“什么信？”
“丞相叔叔写的，我认得那个印。”
我当然认得。
上一世我十四岁那年无意间翻到过那封信，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被皇后发现了。
她笑着摸我的头，说“你看错了”。
三天后我就开始“生病”。
两年后我就死了。
这一世，我一岁就把这张牌打出来。
太后把我放回榻上，叫来身边最信任的嬷嬷。
“去坤宁宫，把皇后妆台后面的暗格查一遍。”
嬷嬷领命去了。
我躺在软榻上，数着房梁上的雕花。
上辈子死的时候我发过一个誓如果有来世，我绝不再做那个懂事的、沉默的、乖巧的六公主。
我要闹。
我要把所有脏东西全抖出来。
从皇后的暗格开始。
嬷嬷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檀木匣子。
太后打开，里面是三封信和一枚私印。
信是丞相周延年写的，用的不是官印，是他的私印。
内容我不用看也知道。
第一封，是周延年和皇后早年的定情信。
第二封，是周延年承诺“待时机成熟，必扶正嫡出”的密信。
第三封，是两人商量如何除掉我母妃的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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