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萧晏辞结婚的第四年,陈若琳拿到了胰腺癌晚期的检查报告。
她没有哭,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长期的寄人篱下让她学会了一件事——不哭不闹不索取,就不会被推开。
没想到拿到报告的当天,萧晏辞破天荒提前回家了。
对陈若琳一向冷淡的他亲自给她做了晚饭。
晚上睡觉还把她搂进怀里,语气是她从没听过的温柔。
“若琳,我好好对你一次。”
……
冬夜的风在外面窗沿上打着旋,陈若琳后背贴着萧晏辞温热的胸膛。
十天了,他每晚都这样抱着她,却什么都没做。
陈若琳终于忍不住,慢慢转过身,抬起头。
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男人眉骨上,把他冷硬的轮廓描出一层柔和的边。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蹭乱的刘海:“怎么了?”
陈若琳眼睛湿漉漉的,像蓄了一整个冬天的雨。
“萧晏辞,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结婚四年,萧晏辞一个月能回两次家、给她打一次电话都算多了。
可十天前,他突然一反常态,不仅提早回家亲自给她做了晚饭,每一样还都是她爱吃的。
不仅如此,他竟把所有工作都带回了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这种感觉让陈若琳很幸福,也有些麻烦。
比如她吃药得躲进卫生间,痛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你是我老婆,对你好是应该的。”
萧晏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陈若琳看着他的脸,思绪忽然飘回了很多很多年前。
十岁时,父母在火灾中为了救她双双去世。
她举目无亲,爷爷的生死之交萧爷爷把她接到萧家照顾。
萧家佣人很多,萧爷爷对她很好,可他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有佣人嫌她碍事,在饭桌上故意落下她的碗筷或者不洗她的衣服。
陈若琳不哭,也不告状,因为她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直到她十四岁,萧晏辞跟着父母从国外搬回老宅。
那天萧晏辞站在客厅里,穿着深色的毛衣,比她高出一个头,眉眼冷淡,只是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可对陈若琳来说,那一眼,就是一辈子。
那时候萧晏辞对她还算好,像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妹妹,客气疏离,但偶尔会关照。
他给她买过书,让人送过衣服,出国回来带过伴手礼。
每一样东西她都留着,摆在地下室的架子上,落了灰就擦。
后来萧爷爷病重,临终前嘱咐。
“晏辞,你要娶若琳,好好照顾她……这是爷爷最后的心愿。”
结婚那天,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
萧晏辞拿着笔指尖用力到关节泛白,最后他还是签了。
从那以后,陈若琳再也没见他对自己笑过。
她没哭,只是安静地走进地下室,在陶轮前坐下,把泥巴捏成一个个不会说话的形状。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只要难过了就做一个陶艺品。
四年下来,地下室都摆满了……
忽然,上腹部传来一阵闷痛拉回陈若琳的思绪。
她只能假装咳嗽掩盖呜咽,身体轻颤。
“感冒了吗?”
萧晏辞皱着眉,手掌覆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陈若琳摇摇头,第一次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埋进他胸口。
“没有……”
萧晏辞顿了一秒,然后把她抱紧了。
陈若琳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忽然觉得不痛了。
真神奇,他的气息居然比任何止痛药都有用。
陈若琳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很小很小的弧度。
感受怀里人的呼吸彻底均匀,萧晏辞才慢慢松开手。
他低头看了着她,她睡得很安静,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没干的潮气。
收回目光后,萧晏辞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得他眼底一片幽深。
微信图标上挂着一个小红点,是律师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萧总,离婚协议最终版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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