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1月,甘肃古浪县城及周边山地,红九军军长孙玉清、政委陈海松正面对一场极其艰难的抉择:部队连续作战,弹药不足,身后又有追兵,前方还要夺取古浪。命令已经下达,部队只能向前。
这支红九军并不是一支新部队。它隶属红四方面军,经历过长征和多次恶战,西渡黄河后又在一条山等地与马家军交锋。战士们长途跋涉,缺少补给,不少人穿着单衣、草鞋,枪械和弹药也无法及时补充。
红四方面军西渡黄河,源于当时打通河西走廊、争取建立根据地并接应外援的战略部署。红五军、红九军、红三十军相继进入河西。部队脱离原有根据地后,补给线漫长而脆弱,面对的却是熟悉地形、拥有骑兵和地方武装的马家军。
古浪,正是这条西进道路上的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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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九军先在干柴洼与敌交战。那里地势开阔,周围虽有山岭,却缺乏纵深防御条件。孙玉清、陈海松只能组织部队抢占娘娘庙岭、山城沟梁等制高点,依托简陋工事迎击来犯之敌。
马家军的进攻并非单纯步兵冲锋。骑兵、民团相互配合,轮番压迫红军阵地,空中还曾有飞机进行袭扰。炮火和骑兵冲击之下,阵地几度告急。红军官兵没有退路,只能用步枪、机枪和手榴弹顶住一轮又一轮进攻。
下午,娘娘庙岭一度失守。军部人员、交通队都被组织起来投入战斗。关键时刻,红二十五师从侧后方发起反击,重新夺回岭顶,迫使敌军退却。红军虽然稳住了局面,却付出了伤亡代价,团以上干部刘培基等人在战斗中牺牲。
有人劝道:“敌人太多,不能再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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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清的回答很简单:“必须把部队带出去,也要给主力争取时间。”
干柴洼撤出后,红九军转向横梁山。这里山势较险,适合设伏,孙玉清决定利用敌军追击心切的机会打一个反击。上午,马家军前锋进入伏击范围,红军突然开火,敌军一度陷入混乱。
但这场胜利并没有改变双方力量悬殊的现实。红九军在前一战中消耗了大量弹药,缴获和补充远远不够,难以持续展开火力。当天夜里,敌军又发动袭击,红军凭借夜战经验多次击退冲锋,掩护部队继续转移。
横梁山一战,红军打退了追兵,也有不少干部和战士牺牲。部队表面上摆脱了敌人,实际上已经十分疲惫。枪支缺员,伤员增多,部队的战斗力正在被连续消耗。
随后,红九军攻入古浪县城。古浪是河西走廊的重要节点,马步芳方面不可能坐视红军占据。很快,马家军集中大批兵力反攻,并以骑兵突击和步兵冲击相结合的方式,向城内外阵地压来。
红军把防御重点放在城南、城北山头,红二十五师、红二十七师分别担负重要防务。敌军凭借兵力和骑兵优势,不断争夺外围制高点。城外阵地失守后,红九军只能收缩兵力,在县城内部展开防御。
战斗打得非常惨烈。敌骑兵冲入城垣,红军弹药迅速减少,许多阵地转入近距离搏杀。枪打坏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大刀、木棍和石块。古浪城内反复争夺,敌军数次被击退,红九军也损失严重。
据相关战史记载,此役红九军团以上干部损失二十多人,其中包括师级和团级干部。参谋长陈伯稚、红二十五师师长王海清、政委盛修铎、红二十七师政委李德明等人牺牲。红九军虽未被全歼,却已元气大伤。
孙玉清判断,继续困守古浪,部队很可能被优势敌军包围。于是,红九军选择突围,并在红三十军部分部队接应下撤离。这个决定避免了全军覆没,却也意味着西路军失去了一个重要作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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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在永昌总结古浪战斗。孙玉清、陈海松被撤销军长、政委职务,转入总部直属部队工作。处分并不轻,但两人没有推诿,也没有把责任推给部下。对于一名战场指挥员来说,部队伤亡惨重,指挥失误就必须承担后果。
撤职并没有让他们离开战场太久。西路军继续在河西走廊苦战,临泽、高台等地相继发生激战,部队在敌军围追堵截中不断收缩。陈海松后来随部队转战,在梨园口一带承担阻击任务,掩护主力突围时牺牲。
孙玉清则随部队向祁连山方向转移。西路军突围过程中,队伍被敌军和恶劣环境反复切割,他在战斗中负伤,后来不幸被俘。面对威逼利诱,孙玉清始终没有屈服。1937年5月下旬,他被马步芳部杀害,年仅28岁。
古浪峡谷并不只是西路军经过的一处地名。干柴洼的失守、横梁山的突击、古浪城的白刃战,以及随后梨园口的阻击,连在一起,构成了红九军由主力部队走向严重损耗的关键过程。孙玉清和陈海松,一个战死疆场,一个被俘不屈,他们的名字也因此留在了西路军艰苦西征的历史记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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