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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小镇燕子埠位于邳州市西北部边缘,地处苏鲁二省交界处,北与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接壤,南与贾汪区毗邻。全镇辖域77平方千米,因镇地形酷似春燕得名,故叫燕子埠。
燕子埠镇下辖六个行政村,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燕子埠村,人囗3.32万。
地理特征,境内分布着28座山头,扒头山为全镇最高点,海拔一百七十七米,主要河流为伊家河。
从燕子埠镇有28座山头可以看出,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山村。
五十年代,山多人少,山地多农田少,草木山林茂盛,野物很多,野鸡、野兔、狼,树上的乌鸦、等鸟类很多,因此村上打猎的人很多。
我是燕子埠四队人,俺队打猎的人不少于五人,他们干完农活,背上长杆火药猎枪到山上、山坡、田野里到处闲逛,寻找猎物,常常收获而归。
我家对门二大娘家的五个儿子,三个儿子会打猎,村里最有名的打猎人数得上梁大。村上大人小孩都这么叫他,他家住在我家前院的前院。我当面叫他大老爷,邻居之称。
他是梁家老大,名叫梁为乾,外号梁大。
他不善言辞,见人,打一声招呼就不说话了。我见到他喊一声,“大老爷”,他嗯一声,算是回答。
他个子高高的,大约有一米九的样子,黑黑的壮壮的,体重在二百斤之内,在我的记忆中,他穿着黑棉袄,下身穿着黑裤子,脚上穿一双自家做的黑布鞋,身背一杆长筒的猎枪,农闲时外出打猎。
当他与村上人谈起打猎的事,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讲述他打猎的故事。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打的什么东西,非常有自豪感。
他讲打猎有很多讲究:
农历初一、十五不打猎,正中午不打猎,拐腿的野兽不打,肚子中怀着小崽的不打,野兽母亲带着一群小羔子不打,见到兽羔子不打。打三枪沒打中的不开第四枪。
村上有一位猎人,一次打猎回家的途中,时间正是大中午,他发现田间小道上,有一只母兔子,有七、八斤重,在田间小路上左右跑着,打猎的快追兔子快跑,打猎人慢追,兔子慢跑,总保持一定距离,当猎人确认在射击距离内,他开了一枪,野兔翻个身,皮毛无损,继续朝前跑,猎人紧追又开笫二枪、第三枪仍未打中野兔,猎人发了火,这不邪了吗?明明打中了,怎么还叫它逃脱,他紧追开了第四枪,但万万沒有想到的是:火药枪射击时火药后喷,打猎人一声惨叫,野兔跑了,猎人的一只眼睛瞎了,无奈换了一只狗眼。(此事并非虚构,一件真实的事)。
梁大酒喝的不多,烟吸的也少,不打牌,不赌博,不啦闲呱,唯一喜欢打猎。
由于我们是邻居,常常见到他在树下剥野物皮,把打回来的野兔挂在树枝上,先剥动物的头,从头开始朝下剥,一直剥到动物爪子,然后才开膛破肚。小朋友都在观看。剥下的皮晾干,拿到供销社去卖。
梁大家中的伙食好于普通家,他家炒野味的香,隔着石院传到很远的地方,刮南风,我在院中能闻到阵阵飘香,那么诱人,那么馋人。
梁大在我们庄是一个传奇的人物。
他不仅身才高大,而且力气也大,饭量也大。
生产队的打麦场上,停放打麦用的碌碡也叫石滚子,有二百多斤,一般人抱不动,抱不起来,有一年打完麦在场上,几个年轻人比力气,他不声不响的把石滚子给抱了起来。
都说他饭量大,他一顿饭能吃十多张煎饼,吃馒头一笼屉,喝稀饭大黑碗八、九碗,在队里、村上传为笑谈。有一年生产队拔花生,那一年队里花生丰收,男女劳力都在地里拨花生,休息的时候,不知谁提起,叫梁大吃才拔出的花生,整整装了一粪头(割草、拾粪用的农具),四个小伙子给剥花生壳,供梁大一人吃,结果梁大吃了一粪头的生花生,队长来干涉,才未有在继续叫他吃,怕吃出问题。这天队里干活人问梁大,感觉如何?他笑着说,晚饭没吃,早上起来正常喝了三碗稀饭,这下可轰动了小山村,能吃的梁大更出了名。
犹其在打猎上,梁大的名声,名扬村内外。枪法不说百发百中,一般的猎物在他枪下小命难逃。
一年冬天,他到寨山那打猎,他抓回一只公狼,长的象家狗一样,但眼晴比家狗凶,黄毛,肚皮上有几小片白毛,有三十多斤,梁大讲狼有三岁了。消息在村里炸开了锅。小孩,包括大人很少见到过狼,小孩皆知《放羊的孩子的故事》,讲狼来了、狼来了。这回狼真的进村了,大人小孩都上梁家看狼,小孩看过狼之后,夜里睡不踏实,问大人?万一那只狼从梁大家跑出来?哪怎么得了,吓死人了。过天家中的大人都去找梁大,告诉他要么杀狼,要么把狼放回山里,不然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每时每刻心都放不下。
梁大听后,认为乡亲们说的对,狼万一跑出伤人,那事情就严重了,这个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他把野狼挂在门前树上给杀了剥皮。过了小半年,村上才平静了狼的故事。
后来梁大出事了,差一点命都沒了。
事情是这样的:梁大自己在家制炸药,不慎火药爆炸,把锅屋的顶盖掀翻了,冲击波把梁大推倒三、四米,仰面躺在血泊中,一声大叫,正好家中有人,及时救治,好在离公社医院只有二里路,救护及时㇏保住了生命,但胸部象烤鸡一样,叫火药熏黑,黑中有血,血中有黑,万幸眼睛无妨,从他门前过,看到他的伤情,非常吓人。好在西药中药并用,半年多才康复。
以后见到他打猎的次数少了很多。
后来由于开荒种地,山林地、山坡地逐年减少,农村以粮为纲,野物种慢慢灭绝,天空中看不到乌鸦,山上看不到狼。加上枪支的严格管理,村上打猎人,逐渐少了,目前已无打猎人。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数指多少年过去,心中还忆起那位邻居,一位打猎的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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