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准他们清出一条路,并未让他们捆人。
原来如此。
不是苏妩一时任性。
谢怀璟早已替她规划好如何入住、如何改动庄中的格局。
至于庄子的主人是否同意,并不重要。
祖母手中的佛珠断了。
沉香珠一颗颗滚落在地。
她冷冷看向谢夫人。
好一个谢家。
婚还没退干净,倒先替我孙女处置起陪嫁来了。
你们这是来退婚,还是来抄家?
谢夫人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
老夫人,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谢怀璟却道:阿妩近日屡屡惊梦,太医也说她不宜受寒。
我原以为静徽既已答应退婚,便不会为了几株树计较。
几株树。
仿佛十三年的梅林,只是横在苏妩车轮前的一点杂木。
三个月前,他带苏妩回京,说她救过他的命,又因照料他落下病根,想暂时接入谢府休养。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神色坦荡。
静徽,你心地宽厚,不会多想,对不对?
我确实没有多想。
我替苏妩请了太医,送了药材,还让人裁了冬衣。
可我的退让没有换来分寸。
只让他们确信,无论拿走什么,我最终都会点头。
我问庄头:孙管事伤得如何?
挨了几脚,胸口疼得厉害,小的翻墙出来时,他还被关在柴房。
我站起身。
备车。
谢怀璟拦在我面前。
阿妩胆子小,你带人过去,会吓到她。
我看着他横在面前的手臂。
让开。
此事是我安排不妥,我会放了孙管事,至于庄子,我们以后再谈。
没有以后。
我声音不高。
今日要么她自己滚出来,要么我让人把她扔出来。
谢怀璟眸光骤冷。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得如此难看?
你带着心上人占我的庄子,砍我母亲留下的梅树,现在却劝我不要难看。
我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偷东西时不遮脸,倒要求失主闭上嘴,是什么道理?
他一时无言。
我抬手指向门外。
婚约已经退了,这里是宋家,你若再拦,我便让护院连你一起请出去。
片刻后,他终于收回手。
我与你一同去。
我从他身边走过。
随你。
正好让苏姑娘看看,她费尽心思抢来的男人,能不能替她保住抢来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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