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根本拦不住，德国选择党将迎来大胜，72岁默克尔“重出江湖”

当地时间9月5日，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进入最后一天倒计时。9月6日投票前，多项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已经超过40%，大幅领先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路透社最新报道显示，选择党领先优势达到15至20个百分点，一旦选票能够进一步转化为议席，该党就可能取得成立以来最大的地方选举突破。

更让德国传统政党紧张的是，这已经不是一个东部州的特殊现象。德国电视二台8月公布的全国民调显示，如果立即举行联邦议院选举，选择党支持率达到27%，排名全国第一，联盟党只有22%。与此同时，75%的受访者对默茨担任总理的工作表示不满，80%的受访者认为基民盟内部并没有完全支持默茨。也就是说，在选择党支持率上升的同时，默茨政府的民意基础正在持续下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德国前总理默克尔再次公开发声。近日，默克尔在柏林参加活动时表示，德国人现在必须做一件过去几十年没有必要做的事情，那就是真正为民主而行动。默克尔虽然已经离开总理职位多年，但在选择党可能第一次接近州政府之际重新站出来，本身就说明德国传统政治力量所感受到的压力正在逼近临界点。

但问题在于，为何默茨拦不住，默克尔重新发声，也挡不住选择党的支持率持续上涨？最根本的原因，并非某一场选举，也不只是移民问题，而是德国多年来积累的经济与社会矛盾，正在集中转化为选票。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位于原东德地区。两德统一已经超过35年，但东西部之间的发展差距并没有完全消失。东部人口持续流失，年轻人长期向西部迁移，工资水平偏低，一些传统工业不断收缩。过去，经济增长比较好的时候，这些问题还能被就业和财政支出压住。现在德国工业整体承压，问题就更加明显。

大众汽车就是一个典型例子。9月4日，路透社报道称，大众正在推进大规模重组，计划进一步削减数万个岗位，德国多家工厂的未来也面临调整。对于普通德国工人来说，所谓“产业转型”最终体现出来的，往往就是岗位会不会减少、工资还能不能上涨、工厂会不会继续留在当地。

不过，德国经济并非完全没有增长。官方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德国GDP环比增长0.3%，制造业增加值也有所恢复。但问题在于，这种恢复尚不足以迅速改变普通家庭对长期经济前景的担忧。德国经济研究所也认为，当前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公共投资和财政支出，经济复苏仍然比较脆弱。

这就给了德国选择党一个机会。选择党最早成立于2013年，本来就是从经济议题起家。当时该党反对欧元区救助政策，强调财政纪律。2015年欧洲难民危机以后，它迅速把政治重点转向移民、边境和社会安全问题。

因此，选择党的支持者实际上并不是单一群体。其中一部分人关心移民，一部分人不满能源价格，一部分人反对对俄制裁，还有相当一部分东部选民，真正表达的是对德国传统政党长期治理结果的不满，这也是选择党越来越难对付的地方。

默茨上台之前，曾希望通过更强硬的移民政策，把部分右翼选民重新拉回基民盟。但真正执政以后，他必须同时面对联合政府、欧盟规则、财政压力、国防开支和社会福利。竞选时可以把问题说得简单，执政时却必须不断妥协。

尤其是财政政策，让这种矛盾更加突出。德国长期实行“债务刹车”，限制政府借贷。默茨过去强调财政纪律，但执政后又推动扩大国防和安全领域的财政空间。结果在一些选民看来，政府可以为军费找到钱，却仍然要求养老金、福利和公共支出控制成本。

这种感受未必能够完整反映德国财政政策的实际情况，却非常容易转化成政治不满。选择党恰好抓住了这一点。它把自己塑造成反对提高军费、反对对俄制裁、要求降低能源成本、限制移民的政治力量。

在德国东部，这种主张尤其容易产生共鸣。路透社近期调查也显示，东部地区长期存在的经济差距，加上部分居民对对俄关系和能源政策的不同看法，正在进一步强化选择党的优势。

此外，德国传统政党建立的“防火墙”，正在产生越来越明显的副作用。过去基民盟、社民党、绿党等主流政党基本形成共识，不与选择党组成联合政府。选择党支持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时，这种方法确实能够把它挡在政府之外。

但当一个政党的支持率达到30%甚至40%以上时，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为了阻止选择党执政，其他政党不得不进行越来越复杂的联合：有时中右翼需要与中左翼合作，有时传统对手也必须相互妥协。“防火墙”虽然仍能阻止选择党进入政府，却很难阻止其继续获得选票。

甚至可以说，选择党越被排除在执政体系之外，便越能维持一个独特优势：它无需为执政失败承担责任。经济不景气、移民问题、能源价格上涨、地方财政紧张，所有问题都可以归咎于执政者，而选择党只需充当批评者。

这已不是调整几项政策就能解决的问题。72岁的默克尔重新呼吁捍卫民主，同样难以改变这一基本局面。因为今天许多选择党支持者投票的首要动力，并非突然接受某种完整的意识形态，而是认为过去的德国政治未能解决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这才是这场地方选举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9月6日，无论选择党最终能不能单独组建州政府，它都已经完成了一次重要突破：从德国政治体系边缘的抗议政党，逐渐变成能够直接争夺地方执政权的力量。

有分析指出，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不会是终点。如果德国经济增长依旧乏力，制造业继续裁员，东西部发展差距得不到改善，移民和社会福利矛盾继续积累，那么，默茨面对的就不会只是一次地方选举失败，而是德国传统政治格局正在发生持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