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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之争的本质是:政府公司化与大众出行权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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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学的一条路,这种情况再常见不过了。

这篇文章就借这张图来分析中国道路分配的情况,以及为什么会这么分配?

为了方便理解,我把图片做了一个标注,下面从右往左挨个车道说。

1、最右侧车道,被划成了路边停车位,这是对道路资源极大的浪费。


道理很简单:本来应该用于动态行车的车道被用于了静态停车,使用效率降低何止十倍。

要知道,道路资源是大城市最稀缺最宝贵的资源,把道路作为停车位,不是不可以,但需要非常非常谨慎。但在中国,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有人可能会说,这是因为旁边小区的停车位不够用,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这就是胡扯,正常的思路难道不是:没有停车位就不要买汽车吗?

不要觉得这是不近人情,比如日本就有《汽车保管场所确保法》(俗称“车库法”):如果你没有合法的停车场所,你买的车就无法完成登记;该法禁止把道路作为车辆的长期保管场所,比如夜间不得在同一地点连续停车8小时以上。

所以,为什么要把宝贵的道路资源优先用于保障汽车车主停车呢?

2、右二是非机动车道,现在被汽车停车占用,这是中国最常见的违章行为。

注意,右二那辆车其实是不动的(照片看不出来,我也没有给这辆车打码,因为违章了)。另外,这辆车前面还停了一辆,车头正面朝这边(如果在行驶就是逆行)——仔细看这辆车不仅违章停车,而且还是压线停车。


想想看,这是多么过分的事情,但又是多么常见。

在中国,开车的谁敢说自己没有违章占用过车道停车?我都不敢这样说,而且,我下次还敢——因为这样做经常没事。所以,为什么不处罚呢?如果拖车太麻烦,可以扣分罚款啊。

以及,这就是中国汽车车主的素质,请问:谁给你的勇气瞧不起电动车车主?

3、三条道只有右三可以通行,电动车不得不被逼到了机动车道。


电动车为什么不守规矩?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缺乏道路资源(另外一个原因是缺乏分级管理)。换位思考一下:假设汽车像电动车这样缺乏道路资源,会是怎样?

注:本文所说的电动车,特指电动自行车和电摩(实际上市面上几乎所有电动自行车都是电摩),不含电动汽车。习惯用词和实质意义经常混淆得厉害,逼得我不得不解释一下。

总结一下,如果把这三条道重新分配:

1、取消路边停车位,作为非机动车道,自行车和时速低于 25 公里/小时的电动自行车专用;

2、右二作为低速机动车道,时速低于 50 公里的摩托车(含电摩)优先;

3、右三作为高速机动车道,汽车优先。

如此一来,你觉得这条路还会拥堵吗?

推而广之,如果中国的大城市取消多数路边停车位,并把三分之一的机动车道划给电摩,大城市的交通拥堵问题会不会大幅缓解?

所以,要治理交通乱象、城市拥堵很难吗?我不能说不难,这是世界性的难题,但至少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或减轻的,而现在的做法绝对不能解决。

鼓励电摩出行是解决城市交通拥堵最有效的方法,但现在不用,反而各种限制;小汽车是城市拥堵的罪魁祸首,但政府反而大力发展,有条件要发展,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比如上图的路边停车位)也要发展。关于这一点详见我之前那篇《》

这背后的原因很简单:汽车产业比电摩产业大。不仅汽车比电摩贵很多,而且汽车消费是一个长期过程,无论保险、维修还是能源消费,汽车都远超电摩。由此,GDP 更大,政府税收更多,解决交通拥堵不是最重要的,财政收入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按照我上面说的重新划分道路资源,交通拥堵固然可以大大缓解,大城市的汽车消费恐怕也要减少三分之一,这是政府可以接受的吗?

由此可以点题:这件事的核心,是政府公司化与民众出行权的冲突。

一种思路是保障民众的出行权利,不管你身处何种社会地位,使用何种出行工具,都要保障你基本的出行权利。那么,应该怎么办?这首先要取消对交通工具的歧视性政策,取消禁摩限电;然后要根据使用不同交通工具的人群分布划分相应的道路资源,进行分级管理。

这里顺便多说一句:为什么出行权利这么重要?如果在传统农业社会,衣食住行里面“行”是最不重要的,种地步行就够了;但在现代商业社会,人财物的流动越来越频繁,衣食住行的“行”也就越来越重要,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它和教育一样,是一个人发展权的基本组成部分,剥夺出行权就是剥夺一个人的发展权利。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关注电动车问题的原因,在我看来,它并不亚于农民养老金问题,也是底层群体被全方位剥夺的一个重要表现。

而另外一种思路是政府经济利益最大化,这就必然要尽量把民众的钱给榨取出来。那么,这又应该怎么办?同样很简单,把你逼到这条路上就好了:电摩出行越不方便,你就越需要买汽车。可堪参考的现实:禁限摩政策从1980年代起在各大城市陆续出台,2000 年进入高峰期,时间节点恰好与中国汽车工业开始扩张高度吻合。

至于没钱没关系,你可以贷嘛,把你未来的收入提前给消费了,然后慢慢还。这一套他们已经很熟练了,房地产不就是这样搞的吗?现在房地产不行了,汽车就更加重要。

在前一种思路下,大家会活得比较轻松,无论有钱没钱,出行都不是太困难;而在后一种思路之下,你当然就会活得很累,想要上路得先买辆车作为门票——至于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承不承担得起,不重要。

所以,不要群众斗群众:网上汽车车主和电动车车主争论得不可开交,充斥着各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刻板印象。要看到这背后的指挥棒:如果能够看清这一点,就会发现问题根本不在于不同群体的利益之争,而是大多数人都陷入同样的困境。

开车的伪中产和骑电动车的真底层,都是被榨取的对象,区别只在于利用价值的大小而已,有什么好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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