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读 | 将生活建基在比趋势更长久的力量上

全世界只有不到0.00001%的人

关注了皮蛋瘦肉舟

你真是个特别的人

主啊，是时候了。夏日曾盛极一时。 ——里尔克《秋日》

一个问题总是时不时在我脑中浮现——我们所身处的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如过去三百年那样，日新月异， 每天都有无数新的东西告诉世人，未来一定比现在更好。这世界大概有99%的人都相信，暂时的痛苦将被时间和创新所消弭，一切边界都将不断被拓展，一切领域都将被征服，被探索，被知悉。

时至今日，应该有一小部分人意识到了，世界的发展不再如大多数人预期一般，科技的进步，财富的积累，并没有扭转人类面对的困境，明明很努力，却总是事与愿违，越努力，越沉沦，遭到的惩罚反而越重。努力学习，却无法获得更高的分数，努力工作或者投资，却未必能收获更大的财富。这意味着，这个现在看起来还凑合的世界，一定有什么地方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青年学者巫怀宇今年出版的新书「世界历史的长弧之末」，从一个极具前瞻性的角度，回答为什么越努力越失败的问题，也预测了我们将要面对的世界，究竟会以一个怎样的面貌呈现在人类的面前。

何谓「世界历史的长弧之末」？如果将人类历史看作一条向上弯曲弧线，随着时间的不断退役，这条弧线就越趋近于平缓。长弧之末就是下坠的末梢。书中认为，技术上的「低垂的果实」已经几乎被人类所摘得，人类历史的高速增长期正在趋向结束，但高速增长的结束不意味着衰退的到来，人类将会进入一个极其漫长的停滞时期，「大停滞的时间高原可能远比迄今的人类文明史更漫长，我们正处在历史后半段的开端。」

巫怀宇说，这本书的主要辩论对手，是那些拒不承认大停滞终将到来、大降速已经到来的过度乐观者。他提醒人们，这一的趋势的到来，往往是悄无声息的，当停滞来临时，不会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换句话说，当人们意识到的停滞或者衰退来临的时候，早已身处其中而不可自拔了。

的确，环顾我们各自的身边，相信世界永远向上的人仍然占据绝大多数。过去两百年，人类社会的历史让这些乐观者确信，现时遭遇的困境只是经济周期中下行阶段的必然，只要坚持的足够久，就一定能够重新回到上升轨道。但巫怀宇不同意这种乐观，他的观察符合绝大多数人的体感——「在缺乏进步空间的时代，竞争对手之间沉溺于“比烂”，世人惊呼“活到最后就是胜利”，所谓的成功”全靠同行衬托“。」

这一现象也说明，人类避免痛苦的最廉价手段乃是「自欺欺人」，因为承认增长的结束和停滞的终将到来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为了掩盖降速的事实，人类不得不投入更多的资源维持增长，譬如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进行科技研发。现在的科技创新经费屡创新高，已经是个人所无法负担的，必须形成组织，甚至依赖国家的力量。

可惜的是，技术革新的难度持续上升，每一个进步都有无数的细节需要考虑，同时消耗海量的成本，但这些进步未必带来人们幸福的指数级上升。巫怀宇用一个简单的例子解释道，现如今的芯片运算速度相较于30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但今天玩电脑的人却未必比30年前玩电脑的人更开心。有人可能会以为，人工智能技术能避免大停滞的到来。但人工智能只是取代人力的技术，而不是增强人力的技术，它降低了企业的雇工成本，却未能提升全社会生产率，甚至有可能造成大量的失业，人工智能不是拯救人类的灵药。

增长放缓，甚至停滞，但有人要么想回到过去，要么想留住现在，痛苦也因此不可避免。高速增长的惯性让人鄙视懒惰，可一旦步入降速时代，就无法为勤奋支付更多的激励，就只能惩罚懒惰，法律和道德就会热衷于惩罚，变得越来越严苛。「明天会更好」的希望会转变为「明天必须更好」的命令，维持积极的心态会被视作一种责任和义务，消极是不可饶恕的。也正因为如此，持这种信念的乐观者，终会被想象与现实的差距制造出的绝望吞噬。正确的做法是，采取守势，优先保护在高速发展时期赢得的既有成果，病越急，就越不能乱投医。

尽管任何人都无法预知停滞时代将会在哪一个时间点到来，但理解这一趋势并做好心理上的准备极为必要。进步的放缓不是一种病，而是衰老。如果无法理解这一趋势，人类对「未来不确定」的担忧或者希望，就一定会在某个时刻，因为大停滞的到来，转为「未来无新事」的恐惧和沉闷。

在本书的前言，巫怀宇写道：「当我们理解了构成某种趋势的诸原理，也就看清了它的力量的边界，让好事不至于过犹不及，让坏事不至于牵连过度。即便无法扭转发展渐缓的大势，至少能以知天命的态度泰然处之，因为清醒虽也有痛苦，但总小于身在其中却不知缘故的无明痛苦。」

而在结尾，他再一次强调认清趋势，在人类心智的地图上分辨出守不住的平原和守得住的关隘，在泥沙俱下的洪流中找到坚强的支点的重要性，因为只有「当我们意识到某种令人悲观的历史大势、唯一的出路是将生活建基在比大势更长久的力量上。再大的势也仍然只是势。而不是道。」

如果，你还没有找到一个比大势更长久的力量，那么我推荐你可以看看巫怀宇的这本小书，300页，13万字，也许能让你不太费劲看清未来，找到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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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可能停滞的未来，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