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的压力正扑面而来。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政治紧张局势加剧,地缘经济动荡不安,人口结构也在变化。2026年,美国将迎来独立250周年,这个国家能否迅速适应这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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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克萨斯州维多尔,我为了住进更便宜的酒店,绕行了10分钟,来到这座被称为“日落城镇”的地方。“日落城镇”这个词可能让人联想到度假小镇的夕阳美景,但现实却截然不同。我很快意识到,这个称谓背后隐藏着令人不安的历史。
在酒店前台,我随口问了一句:“这里怎么样?”一名金发扎成马尾的年轻女接待员沉默片刻后回答:“嗯,这里对黑人和棕色人种的历史不算好。”她补充道:“人们说这里曾是‘日落城镇’。但我在这里住了两年,现在一切都很好。这里名声不好——我不知道这种名声是否合理。”
这便是我对维多尔的初步印象。这个小城几十年来一直被称为“得州仇恨最深的城镇”。出于好奇,我搜索了一下当地新闻,只找到几则非近期的犯罪报道。傍晚驾车穿过镇上,眼前并无显眼的异常:低矮的住宅、小商店和快餐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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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维多尔直到20世纪70年代或80年代才撤下那块警告“天黑后白人以外者不得留在市界内”的“日落”标牌。社交媒体上零星的留言显示,一些黑人驾车者称,他们从小就被告诫避开维多尔;即使现在,他们也不会考虑在这里停车吃饭或加油。美国密西西比州历史悠久的黑人院校图加卢学院所托管的一个教育网站数据库显示,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中叶,美国各地曾有数以千计的“日落城镇”。
当年被排斥的群体不仅是黑人,还有犹太人、西班牙裔、美国原住民、摩门教徒和亚裔美国人。被招募到密西西比州棉花种植园工作的“密西西比三角洲华人”,也曾长期遭受种族隔离。维多尔的居民和官员表示,现在的情况与过去大不相同,2026年继续给这座小城贴上污名并不公平。当地上一次较大规模的冲突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初,当时一名联邦法官下令取消该市公共住房的种族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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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达到高潮时,维多尔的一场集会吸引了大批支持者,其中多数为白人。也有一些反对者带着上膛的枪支和邦联旗帜到场。邦联旗帜既被视为南方自豪感的象征,也与奴隶制有关,因此颇具争议。他们高喊,主张黑人权利的运动才是种族主义,因为“所有人的命都重要”。《经济学人》对这场集会的生动报道于2021年获得普利策奖。
这座小城显得阴郁,仿佛正试图摆脱过去,却始终未能成功。如今这里的居民仍几乎全部是白人,黑人仅占0.3%。维多尔的人口在1980年达到11800人的峰值,此后持续下降。维多尔或许是个极端个案。但在我走访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阿拉巴马和田纳西等南方州时,仍看到美国种族历史紧随现实的种种痕迹。
一名在人行道上跳跃玩耍的小学生无法告诉我金曾在哪里布道,尽管她知道“他为我们做过好事”。那座精致的红砖教堂就在不远处。一个阴天的工作日上午,教堂保存完好,却悄无声息。2025年,数千人来到这里,纪念金领导从塞尔马到蒙哥马利的“血腥星期日”游行60周年。那场游行要求赋予黑人投票权。
白宫称,这些是“获得绝大多数美国人强烈支持的常识性选举诚信措施”。但在塞尔马、蒙哥马利及更广泛的民权群体中,不信任情绪普遍存在。蒙哥马利退休市政工作人员阿尔·亚当斯说:“当然,没人希望非美国人非法投票。但这真的是一个严重问题吗?政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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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特朗普推动共和党执政州重划选区的愤怒更为强烈。这一举措旨在限制共和党在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中的损失;通常情况下,中期选举会令白宫所属政党受挫。通过重新划定选区地图来最大化选举优势,并非新手法,也不违法。这一做法不会剥夺任何人的投票权,却会通过决定选民如何划入不同选区,影响最终由谁当选。
它对黑人选民的影响尤其直接,特别是在南方地区。黑人在地理上较为集中,且作为群体,他们支持民主党候选人的比例通常高于白人多数群体。共和党人辩称,他们进行的是旨在赢得选举的党派划区,并无种族意图。投票权倡导者则称,共和党人正在拆解过去曾选出黑人民主党人的黑人多数选区。
但在种族与政党倾向高度相关的地方,两者很难截然区分。削弱一个群体选举影响力的选区划分手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分割”:将聚集的黑人社区拆散,划入多个白人占多数的选区,从而削弱黑人选民的集体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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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是“集中”:将黑人选民集中到更少的选区,制造一个稳固的黑人议席,同时减少他们在相邻选区的影响力。美国最高法院2026年4月的一项裁决成为催化剂。该裁决认为,有意识地按种族划分、设立黑人多数选区的地图,侵犯了非少数群体享有的平等保护权。
这一裁决加快了得克萨斯州等共和党占优势州在2025年启动的重划选区行动,以提高共和党保住联邦众议院的机会。共和党目前在众议院以219席对212席保持微弱多数,另有4个席位因议员死亡或辞职而空缺。到8月底,至少10个州已经重划选区,其中9个由共和党主导,相关做法稀释了黑人的投票影响力。
在约三分之一人口为黑人的路易斯安那州,2024年选举时有两个黑人多数选区。其中一个选区已被取消,巴吞鲁日和什里夫波特的黑人社区被重新划入白人和共和党选民较多的选区。在阿拉巴马州,原本稳定支持民主党的两个黑人多数城市蒙哥马利和莫比尔,如今被划入白人占多数、倾向共和党的选区。
在田纳西州,共和党州议员拆除了该州唯一的黑人多数选区——第9选区。该选区黑人占62%,以孟菲斯周边地区为核心,现被拆分为3个以农村地区为主、白人占多数的共和党优势选区。在北卡罗来纳州,黑人比例最高的选区原本黑人占42%,如今与周边坚定支持共和党的地区合并,黑人比例降至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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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州级政治层面,情况更令人鼓舞。美国历史上仅有3名黑人曾当选州长。但2026年,共有创纪录的8名黑人候选人——两党各4人——竞选州长,包括密歇根、内华达和威斯康星等关键战场州。其中3人来自南方州:佐治亚、佛罗里达和南卡罗来纳。
本轮选举可能产生佛罗里达州首位黑人州长拜伦·唐纳兹;佐治亚州的凯莎·兰斯·博特姆斯则可能成为美国首位黑人女性州长。两人都认为自己有获胜机会。这些选举的重要性不止于象征性的突破。黑人候选人必须突破被种族化的政治边界,才能在白人占多数的选民群体中获胜。
而在大多数州,重划选区的程序最终由州长决定。黑人候选人必须先建立跨种族联盟才能赢得选举;一旦当选,他们便有机会决定未来的选区地图,是让这类联盟更容易形成,还是更难形成。种族仍在塑造人们获得权力的机会,美国尚未成为一个不看肤色的社会。但地图上划出的界线不必成为命运。这只意味着,斗争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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