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慈,今年三十二岁,在省城一家私立医院做护士长,工作稳定,收入尚可。我跟我丈夫宋景行结婚七年,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叫宋小满,聪明懂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宋景行在省城开了一家装潢公司,规模不大,但生意一直不错,日子过得还算殷实。我们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一辆代步的车,不算大富大贵,但比起大多数同龄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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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公宋德厚,今年六十五岁,退休前是省城的公交司机,开了一辈子车,为人耿直,脾气火爆,眼里揉不得沙子。我婆婆走得早,宋德厚一个人把宋景行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吃了不少苦。宋景行结婚后,宋德厚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帮我们带孩子,操持家务,任劳任怨。
宋德厚这个人,没什么文化,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他年轻的时候在公交公司开车,那些年城市的路况还很差,他每天起早贪黑,一天跑十几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因为他要赚钱供宋景行读书,要让他过上好日子。
宋景行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做起了装潢生意,一步一步把公司做起来了。宋德厚看着儿子出息了,心里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逢人就夸,说我家景行有出息,说我儿媳妇念慈是个好姑娘,说我孙子小满聪明可爱。
我以为我们一家人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可我没有想到,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
那个女人叫方绮梦,是宋景行公司新来的设计师,二十六岁,长得漂亮,穿着时尚,嘴巴甜,会来事,在公司里人缘很好。她来公司不到半年,就跟宋景行走得越来越近,从工作上的搭档,变成了生活上的“知己”。
宋景行一开始还知道避嫌,在公司里跟她保持着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可方绮梦太会了,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拿捏一个男人。她每天给宋景行带早餐,陪他加班,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知冷知热的红颜知己。
宋景行沦陷了。
他们是在一年前开始的。宋景行每次出差都带着她,两个人借着工作的名义,在外面厮混。宋景行回家越来越晚,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香水味,他跟我说是应酬,说跟客户吃饭,说身上沾了别人的香水。我信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跟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会背叛我。
我会发现,是因为一条微信。
那天晚上,宋景行在洗澡,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是方绮梦发来的消息,内容是一张照片——一张B超单。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张照片,看到的是一张孕检报告,上面写着方绮梦的名字,孕周显示:十二周。
我往下翻,看到她发来的另一条消息:“景行,我怀孕了,是你的。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宝宝了,你高兴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盯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胚胎,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暖不过来。
宋景行从浴室出来,看到我坐在床边,又看到他的手机被我拿在手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你翻我手机?”
我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地说:“方绮梦怀孕了,是你的?”
他的脸色从慌乱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宋景行,你出轨了,你跟你的女下属搞到了一起,你还让她怀了孕。你打算怎么办?”
“念慈,我……我对不起你,我……”
“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就是跟别的女人上床,让她怀了你的孩子?宋景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说:“念慈,我跟她……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心里爱的人是你,我不想失去你……”
“你不想失去我,那你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看我。
“宋景行,我们离婚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念慈,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出轨,让别的女人怀孕了,你还想让我继续跟你过日子?你想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当你的好老婆,继续给你带孩子,继续伺候你爸?你觉得我可能吗?”
“念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让她把孩子打掉,我跟她断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打掉孩子?那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舍得吗?”
他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沉默,心里最后一点温度都凉了。
“宋景行,你舍不得,对吧?你舍不得你的孩子,也舍不得她。你刚才说让我给你一次机会,可你心里已经选择了她,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念慈,我没有……”
“你有。”我站起来,看着他,说,“宋景行,我们离婚吧。小满归我,房子归我,公司归你,存款一人一半,你每个月给抚养费。你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念慈,我真的不想离婚……”
“可我想。”我说,“我沈念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你既然选择了背叛我,那就别指望我会原谅你。我不是那种为了孩子、为了面子,就能咽下这口气的女人。”
我转身,走出了卧室,去了小满的房间。
小满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脸蛋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在他床边坐了多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走出了房间。
宋景行坐在客厅里,一夜没睡,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我堵了回去。
“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我收拾了一些东西,带着小满,去了我闺蜜家。
我闺蜜叫林知意,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听了我的事情,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骂了宋景行一个多小时,然后又骂了方绮梦一个多小时。
“念慈,你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就在我这里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养你。”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好。”
我在林知意家住了三天,宋景行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他发了很多条消息,道歉的、认错的、求我回去的,我一条都没有看。
第四天,我接到了方绮梦的电话。
“沈念慈,我们见一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我沉默了两秒钟,说:“好。”
我们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我到的时候,方绮梦已经坐在那里了,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看到我,笑着说:“沈姐,你来了,请坐。”
我坐下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姐,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聊聊我跟景行的事情。”她端着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说,“我怀孕了,是景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医生说,是个男孩。”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所以呢?”
“所以,我跟景行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想在一起,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放下咖啡杯,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姐,你成全我们吧。”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方绮梦,你让我成全你们?”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之分。我跟景行是真心相爱的,我们……”
“真心相爱?”我打断了她的话,“你跟他真心相爱,那你知不知道他跟我结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他说,沈念慈,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那份真心,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一场游戏?”
方绮梦的脸色变了,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以为你怀孕了,就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以为你给他生个儿子,就能取代我跟他七年的感情?你太天真了。方绮梦,我告诉你,宋景行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今天能为了你背叛我,明天就能为了别人背叛你。你等着看吧。”
方绮梦的脸彻底垮了,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沈念慈,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黄脸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不是在教训你,我是在提醒你。”我站起来,看着她,说,“你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你觉得自己赢了。可我告诉你,你输得比我惨。因为我失去的是一个不值得爱的人,而你得到的,是一个随时会背叛你的人。”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我走在街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的心,却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冷得发抖。
我没有哭,因为我不想为那个女人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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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有想到,更让我心寒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二天,方绮梦直接来了我家。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我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宋德厚,他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条鱼。
“你是谁?”
“叔叔,我叫方绮梦,是景行的……女朋友。”
宋德厚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你找谁?”
“我找景行,他在家吗?”
宋德厚皱了皱眉,说:“你找他干什么?”
“我……我有话要跟他说。”
宋德厚看着她,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
方绮梦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德厚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他放下手里的鱼,转身走进了屋里,大声喊道:“宋景行!你给我滚出来!”
宋景行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方绮梦,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爸,你怎么……”
“你少废话!”宋德厚指着门口的方绮梦,说,“这个女人是谁?她肚子里怀的,是不是你的种?”
宋景行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
“……是。”
宋德厚的脸,从黑变成了铁青。他站在那里,握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宋景行,你他妈的对得起念慈吗?你对得起小满吗?你对得起这个家吗?”
“爸,我……”
“你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宋德厚转身,走进了厨房,拿出了一把菜刀。
宋景行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后退了几步:“爸!你干什么?你别乱来!”
宋德厚拿着菜刀,走到方绮梦面前,指着她说:“你,给我滚!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踏进我家一步!你要是敢再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方绮梦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说:“叔……叔叔,你别激动,我……我是来找景行的,我……”
“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宋德厚的声音,像一记闷雷,震得整个楼道都在发抖。
方绮梦吓得转身就跑,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宋德厚关上门,把菜刀往桌上一拍,指着宋景行说:“你,给我跪下!”
宋景行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德厚看着他,眼眶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宋景行,你知道你妈走得早,是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我没有文化,没有本事,但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我供你读书,帮你成家,给你带孩子,我图什么?我图的就是你过得好,图的就是你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可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宋景行跪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爸,我错了……”
“你错了?你一句错了,就能抹掉你对念慈的伤害?你一句错了,就能抹掉你对小满的伤害?你一句错了,就能抹掉你对这个家的伤害?”
宋德厚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你知不知道念慈是个多好的女人?她嫁到我们宋家七年,从来没有嫌弃过这个家,没有嫌弃过我这个糟老头子。她伺候你,照顾小满,孝顺我,她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出去问问,谁不说我宋德厚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
“可你呢?你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抛弃了跟你七年的老婆,抛弃了你的儿子,你还有脸回来,还有脸叫我爸?”
宋德厚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蹲下来,看着宋景行,说:“景行,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爸今天就求你一件事——你去把念慈找回来,你去求她原谅你,你跟那个女人断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宋景行跪在地上,哭着说:“爸,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宋德厚站起来,说,“你明天就去把念慈接回来,她不肯回来,你就跪在她面前,跪到她肯回来为止。你要是做不到,你就不配做我宋德厚的儿子,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
宋景行点了点头,说:“爸,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宋景行去了我闺蜜家,跪在门口,求我回去。
我没有开门,也没有见他。
他在门口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看到他跪在地上,眼眶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到我,说:“念慈,我错了,你跟我回家吧,我跟她断了,我跟她彻底断了,我再也不会跟她联系了,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宋景行,我相信你这一次,但我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小满,因为爸。”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念慈……”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说,“我可以回去,但是有条件。第一,你跟方绮梦彻底断了,不许再有任何联系。第二,公司的账目,从今天起由我来管。第三,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跟她有任何联系,我们立刻离婚,你净身出户,小满归我,你什么都得不到。”
“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我带着小满,回了家。
宋德厚站在门口,看到我回来,眼眶红了,拉着我的手,说:“念慈,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就好……”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擦了擦眼泪,又板起脸,对着宋景行说,“你,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你要是再敢对不起念慈,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爸,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景行从那以后,确实变了很多。他把方绮梦辞退了,换了公司的门锁,删掉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他每天按时回家,陪小满写作业,陪我看电视,帮我做家务,像一个真正的好丈夫、好父亲。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改了,但我知道,宋德厚那天拿着菜刀的样子,让他彻底怕了。
方绮梦后来还来找过宋景行几次,都被宋德厚骂走了。最后一次,方绮梦挺着大肚子,站在我家楼下,哭哭啼啼地喊着宋景行的名字,说要见他最后一面。
宋德厚拿着一盆洗脚水,从阳台上泼了下去,泼了她一身。
“滚!再不滚,我泼的是开水!”
方绮梦吓得落荒而逃,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我听说,她生了一个女儿,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没有人知道。她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宋景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念慈,谢谢你当时没有离开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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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谅了他,但我忘不掉。
有些伤口,就算愈合了,也会留下疤痕,一辈子都抹不掉。
可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你必须放下,才能继续往前走。
我选择了原谅,不是因为我又爱上了他,而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
小满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一个爸爸。
宋德厚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一个儿子。
而我,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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