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出轨后他照常吃饭上班,第七天夜里那个男人死在了他车前
周一早上六点半,陈远的闹钟准时响了。
他按掉铃声,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合影,他和苏晚的婚纱照,两个人站在海边笑得灿烂。他把相框扣下去,金属底座碰到木面,"咔"的一声。
卫生间里,镜子上沾着水渍。他挤牙膏,刷牙,洗脸,动作和过去两千多个早晨一模一样。剃须刀贴着脸颊滑动时,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浮肿,但目光很平,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推开卧室门,客厅的窗帘透进来灰白色的光。茶几上散落着几根长头发,挑染过的栗色,在深色桌面上格外显眼。他看了一眼,用纸巾拢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盒牛奶。
煎蛋的油花溅到手背上,他缩了一下手,没出声。
七点半出门。地铁上人很多,他站在门边的角落,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对话页面。苏晚昨晚发消息说加班,十一点才回来,他回了个"好"字。往上翻,是上周五晚上那条——
"我今晚不回来了,公司聚餐太晚,住同事家了。"
他没回那条。第二天早上苏晚回来时,换了身衣服,头发是湿的,身上带着陌生的沐浴露香味。她看见陈远坐在客厅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怎么起这么早?周末不多睡会儿?"
陈远看着电视机屏幕,里面映出他们两个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睡不着,"他说,"给你煮了粥。"
苏晚的表情松动了一下,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吧?你还会主动煮粥。"她笑着去了厨房,背影看起来很轻松。陈远听见她拉开碗柜的声音,听见勺子碰着碗沿的叮当声,听见她喝了一口粥之后满足的叹息。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从衣柜顶层的收纳盒里翻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GPS追踪器,黑色的,拇指大小。他上周买的,一直放在那里没拆封。他把追踪器揣进口袋,然后走进厨房,看着苏晚喝粥的背影。
"苏晚。"他叫她。
她回过头,嘴角还沾着米粒:"嗯?"
"没什么,"陈远说,"粥够不够?"
周二,他去了公司,开了三个会,写了七份报表。中午同事叫他一起吃饭,他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脸上,他眯了眯眼。"陈远你脸色好差,"对面的小李说,"晚上又熬夜打游戏了?"他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有,失眠。"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他回了家,打开电脑,调出GPS的定位记录——红色的小点在城市地图上移动,下午两点从公司出发,三点到了城南的一个小区,五点半离开,六点十分停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场。
他给苏晚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
过了二十分钟,回复才来:"不用等我了,跟同事约了吃饭。"
陈远看着那个红点,此刻停在商场的停车场里。他关掉页面,打开外卖软件,点了碗牛肉面。等餐的时候他翻了翻苏晚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配图是一杯拿铁和一本杂志,定位在城北的一家书店。而GPS记录显示那天下午她在城南那个小区待了四个小时。
面到了,他吃了大半碗,汤凉了,泛着一层白油。他把碗筷洗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到十一点。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来时,他闭上了眼睛装睡。苏晚进来,轻手轻脚地换鞋,路过他身边时带进来一阵风,冷的,混杂着烟味和另一种陌生的男香。
周三,周四,周五。
陈远每天都在那个GPS地图上看着红点移动。公司、城南小区、商场、一家酒店、另一家酒店。有一天红点在城南小区停了整整六个小时,从下午一点到晚上七点。那天苏晚跟他说在加班赶方案,晚饭不回来吃了。
他回了个"好的",然后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敲了"离婚程序",看了三分钟,又关掉了。
周六早上,苏晚出门时说去美容院做护理。GPS的红点从美容院的地址偏离,拐进了那家酒店。陈远穿上外套出了门,打车到了酒店楼下。他在大堂角落的咖啡座坐了一个多小时,点了一杯美式,苦得发涩,他一口都没喝。
电梯门开的时候,苏晚走出来,穿一件米色风衣,头发重新卷过。她旁边跟着一个男人,个子比他高半头,休闲西装,手腕上一块亮闪闪的表。男人揽着苏晚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晚笑着拍了他一下。
陈远坐在那里没动。隔着半个大堂的距离,苏晚没有看见他。她挽着那个男人走出旋转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她的背影和十年前在大学里第一次见时没什么两样——马尾辫,纤细的腰,走路时微微晃着肩膀。
他想起那时候他追她,在图书馆门口等了一个月,每天都带一盒酸奶。她终于接过那盒酸奶时笑着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啊?"他说:"轴一点不好吗?认准了一件事一个人,就坚持到底。"
他结了咖啡的账,走出酒店。十月的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他紧了紧外套,打了辆车回家。路边的银杏黄了一半,叶子打着旋往下落,落在出租车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推走。他想,再过一个月就全黄了,像十年前校园里那条银杏道。那时候他骑着自行车载苏晚穿过落叶,她靠在他背上唱歌,唱的是周杰伦的《简单爱》。
回家后,他把GPS记录导出来,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去超市买了菜,做了三菜一汤,摆在桌上,拍了张照发给苏晚:"做了你爱吃的,回来吃吗?"
过了很久,回复来了:"在美容院还走不开,你先吃吧。爱你。"
他没有回那个"爱你"。他一个人吃完了三菜一汤,剩的菜用保鲜盒装了放冰箱。洗碗的时候水流很大,哗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别的动静。
周日,陈远没出门。他把家里的每一寸都擦了一遍,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苏晚的衣服他叠好放进衣柜,他的衣服单独码在另一边。结婚证他翻出来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个人年轻得有些陌生,然后他把证件放回抽屉最深处。
晚上苏晚回来时,他正在阳台上浇花。她进门换了鞋,气氛有点不对劲,大概是看见了他异常平静的脸。"你今天……没出去?"她问。
"出去了,又回来了。"陈远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土,"苏晚,我想跟你聊聊。"
她的肩膀绷了一下。"聊什么?"她把包放在沙发上,没有坐,站在那里看着他。
陈远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靠枕的距离。"你有话跟我说吗?"他问。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是新做的,豆沙色。"陈远……"她叫了他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其实……"
"行了,"陈远打断她,"我知道了。"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早了,睡吧。"
那一夜他睡在沙发上,苏晚在卧室里。门关着,他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像夏天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翻了个身,把毛毯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去年装修时留下的,一直没补。
周一到了。
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陈远六点半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七点半出门坐地铁上班。苏晚还没起,卧室门紧闭着。他出门前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的是"冰箱里有粥"。
地铁上人很多,他站在车门旁边,耳机里放着播客,讲的是海洋生物。播音员说深海鱼类的寿命往往比浅海鱼类长,因为新陈代谢慢。他听完觉得荒诞,活得慢就活得久吗?那活得太快呢?
公司里一切照旧。晨会上他汇报了上周的工作进度,领导夸了他两句,说"陈远最近状态不错啊,加班少了效率反而高了"。他笑了笑,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待办事项。第一条是"联系律师",他用笔尖在那四个字下面划了道横线,然后划掉了,改成"写报告"。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的消息:"你今天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
他看着那条消息,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回了三个字:"看情况。"
下午五点四十分,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扶着桌子稳了稳。最近一周他吃得很少,体重掉了四斤,皮带往里多扣了一个孔。他灌了半杯凉水,缓过劲来,拎包走出办公室。
出地铁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深秋的傍晚很短,六点钟路灯就亮了。他沿着回家的路走,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老板娘吆喝他:"陈远,新鲜橘子,给苏晚带点?"
他站住脚,看了看那筐黄澄澄的橘子,是苏晚最爱吃的蜜橘。他弯腰挑了一袋,付了钱,拎在手里继续走。塑料袋勒着手指,沉甸甸的,他换到另一只手上。
拐进小区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车从里面开出来。车灯晃了他一下,他眯了眯眼,没在意。往旁边让了让,低头看手机——苏晚六点发了一条:"饭好了,等你回来。"
他正要回消息,余光里看见那辆黑车忽然加速,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暮色中格外刺耳。他抬起头,看见车头正对着一个人影——小区大门外,一个男人刚下出租车,正弯腰从后备箱拿东西,背对着驶来的那辆车。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黑车没有刹车。它直直地冲上去,撞上那个弯腰的男人。沉闷的撞击声在黄昏里炸开,像什么东西碎了。男人的身体被抛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半圈,重重摔在五米外的柏油路上。他手里拎的东西散了一地——纸袋、文件、还有一束玫瑰花,红色的,花瓣在落地时溅开,像泼了一地的血。
陈远站在几米外,手里还攥着那袋橘子。
黑车撞人之后没有停,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提速驶离了现场。陈远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车牌尾号,和驾驶座里一闪而过的侧影——那个影子他认识,周六在酒店大堂见过,休闲西装,手腕上的表在最后一丝天光里反了一下。
倒在地上的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血从他身下慢慢洇出来,黑色的柏油路吸了血,变成一种紫褐的颜色。那束玫瑰花散在旁边,有一朵滚到了陈远脚边。他低头看着那朵花,红得刺眼。
周围有人尖叫。保安从岗亭冲出来,有人打110,有人打120。陈远站在原地没动,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很慢,很沉,像深海里的鱼。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大堂,那个男人揽着苏晚腰的样子。想起苏晚笑着拍他肩膀时的亲昵。想起他导出的那些GPS记录里,红点每天停留的位置。
陈远蹲下去,捡起脚边那朵玫瑰。花瓣还是完好的,有一滴血溅在了边缘,像另一种颜色的露水。他把玫瑰捏在手里,站起来,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嘟声响了三下,她接了。"陈远?你到哪了?饭都快凉——"
"苏晚,"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你那个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朋友?"
"那个穿休闲西装,手腕上戴块金表,今天穿了件灰风衣的男人。"陈远说着,目光落在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上,"他刚才在你单位楼下等你是吧?还买了花?"
苏晚的声音忽然变了,尖利起来:"陈远你什么意思?你跟踪我?"
"我没有。"陈远说,语气还是很平,"我只是恰好看见了。他现在……躺在我面前。"
电话里传来什么东西打翻的声响,苏晚的呼吸骤然急促:"你说什么?你把他怎么了?陈远你别乱来!我跟你的事是我们俩的事——"
"我没把他怎么着。"陈远打断她,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像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撞他的是辆黑车,跑了。我站在旁边,橘子撒了一地。"
电话那头没声了。
陈远低头看看自己脚下,橘子果然滚了好几个出去,圆滚滚地散在人行道上。他去捡,一个一个拢回来装回袋子里。电话还举在耳边,苏晚那边安静得像是挂了。
"苏晚,"他对着话筒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饭你自己吃吧。我这儿……有点事。"
他挂了电话。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陈远拎着那袋橘子,站在暮色渐浓的路灯下面,脚边躺着的是他妻子的情人,手里捏着的是他妻子爱吃的水果,手机屏幕上是苏晚发来的"饭好了,等你回来"。
晚风吹过来,他闻见血腥味混着橘子的清香。
第七天了。
他闭上眼睛,数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一如既往。然后他睁开眼,朝驶来的警车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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