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道光，好像照在了别人的孩子身上。
我把那张9.9的纸条叠好，放进钱包。
钱包里还有上个月的6块6。
上上个月的5块3。
陆屿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他看见我在叠纸条，顿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
“你照顾好孩子，别光想着捞钱。”
走廊里，他打了个电话。
隔着门，我听得很清楚。
“你输了，她没闹。”他笑了一声，“拜金女可舍不得陆太太的位置，更何况现在还生了孩子。”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一个越洋号码。
对面沉默了一秒：“机票订好了。七天后，不见不散。”
我没说话。
他又说：“含霜，等我。”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她还在睡，小手攥着我的手指，攥得很紧。
“好。”
出院那天，我早早收拾好了东西。
女儿换上了唯一一件新衣服，闺蜜送的。
我抱着她坐在床边等陆屿来。
可到最后只等到了一条微信。
“司机去接你，我在甜甜这边，她今天也出院，那边没人帮忙。”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自从妹妹成了寡妇，这种忙他没少帮。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对话，没回。
司机很准时，车里很干净。
女儿在我怀里哼唧，该喂奶了。
我拿出奶瓶，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面露难色：
“太太，不好意思……陆总吩咐过，车里不能吃东西。”
我愣了一下。
“我只给她喂奶不会弄脏车里的。”
“可陆总说……太太您别为难我们了。”
我顿住，把奶瓶装回包里，把女儿抱紧了一点。
她饿得直哭。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拍了一路。
到家后，我打开手机，看到宋思甜发了条短视频。
她坐在陆屿的副驾，面前摆了一盒车厘子，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红色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陆屿在旁边开车，时不时宠溺地看她一眼。
爸妈坐在后座，我妈举着奶瓶给宋思甜的孩子喂奶，我爸用小毛巾接着下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他们一家人齐齐整整。
我划走视频。
下午门铃响了。
宋思甜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她的孩子，白白胖胖的。
她探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婴儿床，捂嘴笑了一声。
“姐，这床……怎么这么旧啊？姐夫不是挺有钱的吗？”
我没接话。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我。
“这是我家宝宝穿小了的衣服，姐姐你别嫌弃啊，料子挺好的。”
“都是姐夫买的，一件好几千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女儿，笑容没变：“姐，你家这个怎么这么瘦啊。”
我接过袋子，嗓子眼里挤出了声谢谢。
关上门，把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林栩打来电话。
“我看到宋思甜发的视频了，气死我了！她就是故意的！还有陆屿，你大出血生下孩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你别委屈自己，宝宝需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去买。”
“栩栩，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你在我心里排第一。”
我鼻子一酸，至少还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我和女儿的衣服，证件，一个小包，塞进衣柜最里层。
陆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我。
突然哼笑了一声：“想要钱买衣服就直说，别跟我演苦情戏。”
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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